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灯光从客厅里照出来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卡帕多奇亚清晨的第一缕阳光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他把那些泪存了太久了,存到不知道该怎么流了。
“姐姐,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在操场上看到你的时候,就喜欢。喜欢了很久了。”
花知言站在阳台上,手里攥着那杯果汁,指节发白。她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像有人在擂鼓。她的眼眶酸了,但没有哭。她看着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干净的、明亮的、深褐色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,没有十七岁男生该有的胆怯。那双眼睛里只有她。满满的都是她。
“你多大?”她问。
“十七。”
“我二十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比你大十二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你同学的阿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你不怕我拒绝你?”
“怕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“但我不说出来,更怕。怕你永远不知道,怕你嫁给别人,怕我这辈子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你。我不想再藏了。藏了太久了,好累。”
花知言看着他。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有擦,让他看。他伸出手,想帮她擦,但手指悬在半空,停了一下,又缩回去了。他不敢碰她。他从来不敢碰她。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,他就不敢。
“姐姐,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。你可以想很久。一年,两年,十年。我可以等。我不怕等。”
花知言看着他。他站在她面前,比她高很多。他的肩膀很宽,校服下的轮廓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。但他的眼睛还是少年的眼睛——干净的,明亮的,没有杂质。像一汪清泉,你能看到底。底是她。只有她。
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悬在半空中的手。他的手是凉的,她的是热的。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,慢慢地捂着。
“不用等十年。”她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一年也不用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。亮得像吉斯伯恩清晨的第一道曙光。
“姐姐——”
“叫名字。”
他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忘川河边的月光。她的嘴角翘着,笑得很小,眼睛弯成月牙。和他在操场上第一次看到她时,一模一样。
“知言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声音很低,有些哑,但很稳。像一棵种了一百年的树,根扎到了地底深处,风吹不倒,雨打不坏。
她笑了。笑得很小,嘴角微微翘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。他的额头是凉的,她的嘴唇是温热的。凉和热碰在一起,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落在温热的土地上。化了,渗进去了。
客厅里,花清雨在唱生日歌。蜡烛亮了,又灭了。没有人看到阳台上发生的事。没有人知道,那个圈子里公认的、清醒自持的白月光,在二十九岁的秋天,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用一句“我喜欢你”,撬开了她守了二十九年的城门。她没有抵抗。她不想抵抗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,走进灯光里。走到她面前。握住她的手。然后她就知道——她等的人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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