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三年,是它百万年寿命里,第一次觉得“时间”是有意义的,是可以被“期待”填满的。
第三年的最后一天,林渊的伤全好了,修为还精进了一层。
他站在打开的冰笼前——敖渊早就不锁他了——看着空荡荡的龙宫,说:“敖兄,我要走了。”
敖渊巨大的身躯动了一下,宫殿随之轻震。
“去渡天劫。渡过了,就飞升了。渡不过……就死了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,只有海水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然后,敖渊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:
“带我一起走。”
林渊愣住了,回头看着它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错愕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解读的沉重。
“你……想离开这里?”
“嗯。”敖渊低下头,金色的竖瞳凝视着他,“看了三年,听你说了三年,够够的了。我想亲眼去看看,春天的花是不是真的那么香,冬天的雪是不是真的那么冷。”
林渊看了它很久,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却和往常有点不一样,像是高兴,又像是难过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等我渡完天劫,我来接你。”
他咬破指尖,以自身精血,在龙宫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上,刻画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封印阵图。
“这是我的信物,也是钥匙。只有我的血,或者我的转世之血,能打开它。等我回来,就带你走。”
他走了。
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敖渊盘踞在空荡荡的龙宫里,看着那扇大门上逐渐暗淡下去、却依然留有他气息的血色阵图。
它开始等。
一年,十年,百年,千年……
龙宫外的沧海变成了桑田,海水褪去,隆起成十万大山。
它等的人,没有来。
一开始是期待,后来是焦虑,再后来是愤怒,最后……是恨。
恨他轻易许下承诺。
恨他让它尝到了期待的滋味。
恨他把它从百万年的麻木中唤醒,然后又扔回比之前更深、更冷的孤独里。
三千年的恨意,与龙宫残留的灵气、与地脉变动的怨气、与它自身逐渐腐朽的龙躯融合……
它“变异”了。
庞大的龙身在地脉中腐烂,龙魂却被恨意和不甘禁锢,与这片土地、与这座化为“洗灵池”的龙宫残骸,彻底绑在了一起。
它成了守门的“怪物”,也成了被门所困的“囚徒”。
它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一个……终结。
记忆回流结束。
林远重新“看”到眼前的金色竖瞳虚影——敖渊的龙魂。
那双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的不再仅仅是三千年的恨,还有一种更复杂的、连它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。
“现在,”敖渊的龙魂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告诉我,林渊。”
“你的承诺,算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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