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,他给王大龙发微信:“大龙,你说如果一个人能看到东西的历史,这算超能力吗?”
王大龙竟然秒回:“算,但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想想,你能看到这杯奶茶的历史,然后呢?能看到它被多少人摸过?你喝得下去?”
陈墨沉默了。
有道理。
早上八点,陈墨走出图书馆。
阳光很好,校园里人来人往,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,有人抱着书边走边背单词。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不正常的是,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回头,没有。
再回头,还是没有。
第三次回头的时候,撞到了路灯杆上。
“操。”
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的时候,他听到旁边有人笑了一声。
抬头,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女生正看着他,手里拿着一杯热巧克力,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问。
“没事,”陈墨站起来,揉着额头,“就是有点丢人。”
“确实有点。”女生点点头,“我录下来了,要看看吗?”
陈墨: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女生晃了晃手机,笑容灿烂:“骗你的。不过你刚才那个回头三连确实挺好笑,像什么警惕的小动物。”
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尬笑。
女生打量了他一下,目光在他外套口袋上停留了一秒——那个口袋里装着青铜残片。
“南门咖啡厅往哪边走?”她忽然问。
陈墨指了指方向。
“谢谢。”女生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对了,你额头红了,回去记得冰敷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陈墨看着她的背影,心想:这谁啊?挺好看的,但为什么感觉怪怪的?
十点五十分,陈墨站在南门咖啡厅对面。
很小的店,开了很多年,专做学生生意。落地玻璃窗,里面七八张桌子,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。
他看见了那个白毛衣女生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热巧克力,旁边椅子上扔着一个帆布包。包上挂着一个青铜小挂件。
陈墨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挂件的纹路,和他手里那片残片,一模一样。
女生抬起头,隔着玻璃,准确地看向他。
她笑了笑,朝他招招手。
那笑容和刚才在路灯杆旁边一模一样。
陈墨:“……”
所以刚才那是偶遇还是故意的?她是不是跟踪我?我是不是应该跑?可是她长得挺好看的……
三秒后,陈墨推门进去。
(事实证明,男人的警惕性在好看女生面前,基本等于零。)
“坐。”女生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陈墨坐下,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另一个女生。黑色冲锋衣,短发,坐姿很直,手里端着咖啡,眼神却一直瞟向门口——不是在看他,是在看窗外,像在警戒什么。
“我叫苏棠。”白毛衣女生说,“她是我表姐,苏暮。”
陈墨点点头:“陈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棠笑了笑,“昨晚那两条短信,我发的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反应过来:“所以你是那个‘下一个看到我的可能就不是我了’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表姐呢?她是‘前两个都死了’里面的?”
苏暮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:“我前男友是第二个。”
陈墨:“……节哀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暮说,“分手后才死的。”
陈墨:“…………”
这话没法接。
“东西给我看看。”苏暮说,目光落在他外套口袋上。
陈墨犹豫了一下,掏出青铜残片。
苏棠从包里拿出那个挂件——确实是一整块青铜,雕的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龙,应龙。背面有一个凹槽,形状和陈墨那片残片完全吻合。
她把残片按进去。
“咔哒”一声,严丝合缝。
“三天前,我在城外一处遗址里找到这个。”苏棠把完整的应龙放在桌上,“完整的。然后前天晚上,它碎了一块。我姐说,是被‘借走’了。”
“借走?”
“有东西想让你看到那段历史。”苏棠看着他,“你看到了,对吧?火里的人,排队的人,石碑上的字。”
陈墨点头。
“那个人按指纹的,看到了吗?”
陈墨回想那个画面——火光中的人影,始终看不清脸。他摇头。
苏暮开口了,声音比苏棠冷一些:“你运气不错。前两个都是看到那个人的脸之后,三天内死的。”
陈墨:“……那我应该庆幸?”
“不一定。”苏暮看着他,“你不看到,他们就会来找你。昨晚那个站在路灯下的白衣人,你觉得他是来请你喝咖啡的?”
陈墨想起那张仰着的脸,那个笑,脊背又一阵发凉。
“所以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跟我们走。”苏棠站起来,“去那个遗址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陈墨看看苏棠,又看看苏暮。
苏暮已经起身往外走了,走到门口回头看他:“走不走?”
陈墨站起来。
口袋里的青铜残片突然发烫,像活过来一样。
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对面街道的树荫下,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。
没有五官的脸,正对着他。
那空白的脸上,确实有笑的弧度。
陈墨深吸一口气,转头对苏棠说:“那个没脸的大哥又来了。”
苏棠看了一眼窗外,表情没什么变化:“正常。他跟着你呢。”
“正常?!”
“嗯。”苏棠往外走,“习惯就好。”
陈墨跟着她往外走,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。
白衣人还在那儿。
陈墨突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对了,你刚才在路灯杆旁边是偶遇还是故意的?”
苏棠头也不回:“偶遇。不过看到你撞路灯确实挺开心的。”
陈墨:“……”
他现在有点怀疑,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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