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暮的短刀停在半空。
陈墨的脑子彻底死机了。
爸爸???
“……你爸爸是谁?”苏暮第一个反应过来,短刀没有放下,但语气放缓了。
白衣小孩歪了歪头——这个动作配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诡异得让人想哭。
“爸爸就是爸爸啊。”他说,声音天真无邪,“你们不是来找他的吗?”
“我们来找……”苏棠顿了顿,“我们来找一扇门。”
“门就是爸爸啊。”小孩说。
三人再次沉默。
陈墨现在满脑子都是:门是爸爸?那这个小孩是什么?门的儿子?门和谁生的?门有性别吗?门怎么生孩子?用钥匙孔吗?
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彻底跑偏了,但拉不回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你爸爸……在家吗?”
小孩点点头:“在。但是他在睡觉。”
“睡觉?”
“嗯,睡了很久很久。”小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寂寞,“我一个人好无聊。哥哥姐姐们都不理我。”
“哥哥姐姐?”
“有两个,”小孩掰着手指头数——陈墨注意到他有手指,虽然也是白的,但形状很正常,“一个哥哥,一个姐姐。他们也不跟我玩。他们只会站在外面,一直看,一直看。”
陈墨想起之前跟着自己的白衣人,还有那个站在路灯下的。
所以那是哥哥姐姐?这一家子是全员守门人?
苏暮忽然问:“你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
小孩点点头:“知道。你们是来修门的。”
修门?
苏棠和苏暮对视一眼。
“我们不是来修门的,”苏棠小心地说,“我们是来……看看。”
“看看也行。”小孩说,“但是不要吵醒爸爸。爸爸睡觉的时候,脾气不好。”
他说完,往旁边让了一步——尽管坑底根本没有路——黑洞里忽然亮起一点光。
很淡,很柔,像是烛光。
“你们要下来看看吗?”小孩问。
陈墨看着那个黑洞,看着那个站在洞口的白衣小孩,看着他身后那点摇曳的光。
他想起苏暮的前男友,走进一扇不存在的门,然后消失。
他想起苏棠的师父,忘记呼吸,活活憋死。
他想起刚才小孩说的“爸爸睡觉的时候脾气不好”。
“我……”
他刚开口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让开让开让开!都让开!”
陈墨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只手猛地拽到一边。紧接着,七八个人从草丛里冲出来,围住了那个坑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风衣,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——有人拿着罗盘,有人拿着铜钱剑,有人拿着一个平板电脑(?)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,国字脸,浓眉大眼,说话声音洪亮得像在念台词:
“青石村遗址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区域,闲杂人等速速离开!”
陈墨:“……”
苏棠:“……”
苏暮默默收起短刀。
白衣小孩歪着头看着这群不速之客,忽然问:“你们也是来修门的吗?”
国字脸愣了一下:“什么门?”
“爸爸。”小孩指了指坑底。
国字脸低头看了一眼黑洞,又抬头看了一眼小孩,然后回头问身后的人:“这是哪来的小孩?谁家的?怎么穿成这样?家长呢?”
他身后一个拿着平板电脑的人凑过来,小声说:“队长,这个……不是普通小孩。”
“废话,我当然知道不是普通小孩,谁家小孩大白天穿一身白站在坑里?”国字脸说着,忽然意识到不对,又低头看了小孩一眼,再抬头,脸色变了。
“等等,他没有脸?!”
小孩点点头:“嗯,没有。”
国字脸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身后那七八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。
只有拿平板电脑的那位没退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,把平板对着小孩,狂按拍照。
“队长,这个数据很珍贵啊!”
“珍贵个屁!快跑!”
陈墨看着这群人,忽然觉得今天的经历已经不能用“离谱”来形容了。
他转头看向苏棠:“这些人是谁?”
苏棠扶额:“守门人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:“守门人?他不是才是守门人吗?”指了指小孩。
“此守门人非彼守门人。”苏暮难得地多说了一句,“他们是人类组织,也叫守门人。”
“撞名了?”
“撞了。”
“那谁先注册的?”
“理论上他们先。”苏棠说,“这个组织成立几百年了。”
陈墨想了想,又指了指坑里的小孩:“那他呢?”
“他大概……几千年?”
陈墨沉默了两秒,然后问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苏棠还没回答,坑里的小孩先开口了。
他歪着头看着那群正在往后撤的黑衣人,忽然说:“你们跑什么呀?我又不吃人。”
国字脸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小孩继续说:“而且你们踩到我的花了。”
众人低头。
坑边的草丛里,确实有几朵小白花,被那七八个人踩得七零八落。
小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:“我种了很久的。”
国字脸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看看那些被踩烂的花,看看坑里没有脸的小孩,看看手里的罗盘(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),最后看向陈墨他们三个人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们只是路过。”
小孩:“哦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小孩:“哦。”
“你……你别生气。”
小孩歪了歪头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花而已,再种就行了。你们人类真奇怪,总以为我们会因为小事生气。”
国字脸尴尬地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电脑的还在拍照。
陈墨忽然觉得这个场面莫名好笑。
然后他笑出来了。
“噗——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陈墨赶紧捂住嘴。
小孩也看向他,空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:“你笑什么?”
陈墨放下手,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我在想,你种花的时候,是用手刨土,还是用……别的什么?”
小孩愣了一下,然后居然发出了笑声。
“咯咯咯,你好奇怪。”他说,“我当然是用法力啊,用手多脏。”
陈墨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苏棠在旁边小声说:“你现在在跟一个没有脸的小孩讨论种花的问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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