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是第一个进去的。他直奔前台，找到值班的老师——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正在整理借阅记录。
“老师好，我想问一下，图书馆地下室怎么进？”
老师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地下室？那儿不对外开放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我听说那儿以前放过一些文物？”
老师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……写论文，查资料。”陈墨拿出学生证，“历史系的，李教授的学生。”
老师接过学生证看了看，又打量了他几眼，然后说：“你等等，我问问领导。”
她打了个电话，说了几句，然后挂断。
“领导说，你可以下去看看，但得有老师陪着。”她说，“你那个导师李教授在不在？”
陈墨想了想：“应该在教学楼。”
“那你去请他过来一趟。他陪着你，我们就开门。”
陈墨道了谢，转身往外走。
小三飘在旁边，小声说：“我可以先进去看看。”
陈墨看了他一眼：“能进去？”
小三点点头：“我是门，什么门都拦不住我。”
陈墨想了想：“那你进去看看，有什么发现出来告诉我。”
小三飘向图书馆深处，穿过一扇门，消失了。
陈墨站在大厅里，假装看公告栏。
十分钟后，小三飘回来。
“下面有个地下室，很深。里面堆了很多旧书和旧家具。角落里有个箱子，箱子里有东西在发光。”
“发光？”
“很弱，但是有。”小三说，“可能是碎片。”
陈墨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能拿出来吗？”
小三摇头：“我碰不了。我是门，不是手。”
陈墨：“……”
这门一家子的能力，分布得真不均衡。
“行，我去请导师。”他说，“你在这儿等着，别乱跑。”
小三点点头，飘到角落里的沙发上，乖乖坐下。
虽然他没有脸，但那个坐姿，活像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。
李教授听说要去图书馆地下室，比陈墨还兴奋。
“地下室的文物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他一边走一边说，“我来学校二十年了，从来没听说过图书馆地下室放文物。”
“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。”陈墨说。
“那得好好看看。”李教授推了推眼镜，“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两人回到图书馆，值班老师已经等在门口，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——图书馆的副馆长。
“李教授！”副馆长热情地握手，“好久不见！”
“张馆长，听说地下室有文物？”
“是有一些。”张馆长说，“都是几十年前翻修的时候挖出来的，当时也没人重视，就堆在地下室了。后来换了几任馆长，这事儿就没人提了。今天要不是这位同学问起，我也想不起来。”
“那现在能看看吗？”
“能能能，我带你们去。”
张馆长拿着钥匙，带着三人穿过借阅区，推开一扇写着“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的门，走进一条向下的楼梯。
楼梯很窄，只够一个人通过。灯光昏黄，墙上渗着水渍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陈墨走在最后，小三飘在他旁边——当然，只有他能看见。
“就是前面。”小三说。
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，楼梯到头了。
面前是一扇铁门，锈迹斑斑。
张馆长掏出钥匙，捅了半天才打开。
铁门吱呀一声推开，露出一个昏暗的空间。
地下室不大，大概三十平米左右。四面墙都是水泥的，地上堆满了旧书、旧报纸、破家具、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。角落里有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几个纸箱。
“就在那个箱子里。”小三说。
陈墨走向那个箱子。
箱子很旧，纸板已经发软，上面落满了灰。他蹲下来，轻轻打开箱盖。
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破旧的笔记本、发黄的报纸、几个生锈的徽章，还有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。
陈墨拿起那块布，打开。
一块青铜。
巴掌大小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有断裂的痕迹。上面刻着纹路——和应龙身上的纹路一样，但图案不同。这次是一只鸟。
三足乌。
陈墨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李教授凑过来，眼睛亮了，“青铜器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陈墨说。
“给我看看！”
陈墨把青铜片递给李教授。
李教授接过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这纹路……是太阳的图案？”
“三足乌。”陈墨说，“古代传说中太阳里的神鸟。”
“对！”李教授激动起来，“这是汉代的东西？还是更早？”
陈墨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看见，那块青铜片的背面，也有一枚指纹。
和他手里那片，一模一样。
“陈墨？”李教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陈墨摇摇头，“老师，这块东西……能让我研究一下吗？”
李教授犹豫了一下，看向张馆长。
张馆长摆摆手：“这东西本来也不是馆藏的，你们要研究就拿去。不过得登记一下。”
“当然当然。”李教授连连点头。
陈墨把青铜片重新包好，揣进口袋。
那块青铜贴着大腿，微微发烫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的发烫。
“走吧，上去再说。”李教授兴奋地拍着陈墨的肩膀，“这下你论文有实物了！能发个好期刊！”
陈墨笑笑，没说话。
他们走出地下室，走过楼梯，走出那扇“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的门。
阳光从图书馆的窗户照进来，明亮得刺眼。
陈墨眯起眼睛，看着窗外。
楼下操场上，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散步，有人坐在长椅上看书。
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。
但他知道，这一天，和昨天不一样了。
他手里有两块碎片了。
两块。
还有七块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青铜片往口袋里塞了塞。
烫。
越来越烫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在里面慢慢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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