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是被热醒的。
不是那种夏天闷热,是被窝里像塞了个暖宝宝那种热。他迷迷糊糊伸手往口袋里摸——青铜片还在,烫得能煎鸡蛋。
“卧槽!”
他一把把青铜片掏出来,扔到桌上。
金属落在木头上的声音惊醒了王大龙。他从床上探出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做了个噩梦。”
王大龙看了他一眼,缩回去继续睡。
陈墨盯着桌上的青铜片。黑暗中,它发出微弱的光——不是反光,是自己发光。暗红色的,像快熄灭的木炭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声音从窗边传来。小三飘在那儿,面朝青铜片。
陈墨揉了揉眼睛:“这玩意儿怎么还会发光?”
“它认出你了。”小三说。
“认出我?”
“你是解析者。”小三飘过来,落在桌边,“它知道你是来修门的。”
陈墨看着那块发光的青铜,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小三,你多大了?”
小三歪头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爸爸睡之前我就在了。”
“你爸爸睡了多久?”
“两千多年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这个看着像七八岁小孩的家伙,真实年龄可能比孔子还大。
“那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他问,“你爸爸让你保护我?”
小三点点头。
“你能保护我什么?”
小三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我可以帮你看着。有人要伤害你,我就叫爸爸。”
陈墨:“……叫爸爸需要多久?”
“很快。爸爸睡觉很浅。”
陈墨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:某个坏人要对他下手,一个没有脸的小孩飘出来,大喊一声“爸爸”,然后地里钻出一个中年社畜鬼……
好像确实挺有威慑力的。
“行吧。”他接受了这个设定。
桌上的青铜片暗了下去,不再发光,恢复了普通的金属质感。
陈墨把它收好,躺回床上。
但睡不着。
他盯着天花板,想着那个梦。
三足乌。
太阳里的神鸟。
第二天早上,陈墨是被苏棠的电话吵醒的。
“听说你又找到一块?”
陈墨眯着眼睛看手机,早上七点半。这些搞神秘事件的,都不用睡觉吗?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周明说的。他们查到了,那块碎片以前在学校图书馆,但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。你昨天去了一趟就找到了?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?”苏棠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吗,那块碎片在地下室放了三十年,三十年来多少人经过那儿,都没发现它。你一去就找到了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它等的是你。”苏棠说,“碎片会等它的解析者。第一个解析者——我师父,等来了三块。第二个,等来了两块。你是第三个,现在来了两块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桌上那块青铜片,忽然觉得它没那么简单了。
“你现在在宿舍?”苏棠问。
“嗯。”
“别动,我们过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二十分钟后,苏棠和苏暮出现在宿舍门口。
王大龙已经去上课了,宿舍里只有陈墨和飘在墙角的小三。
苏暮进门第一件事,就是看向小三。
“他一直在?”
陈墨点头。
苏暮没说话,但眼神有点复杂。
苏棠倒是不在意,直接走到桌边,拿起那块青铜片。
“三足乌。”她翻来覆去看着,“太阳神鸟。这东西对应的神话体系……是东边的。”
“东边?”
“山东那边。”苏暮难得开口,“有‘天门’传说的地方,对应的神兽就是三足乌。”
陈墨想起李教授给的那摞资料——山东有“天门”。
“所以第二块碎片,指向山东?”
苏暮点点头:“如果按顺序,第一块应龙,对应的是青石村。第二块三足乌,对应的是山东。那第三块……”
她看向陈墨。
陈墨被她看得发毛:“怎么了?”
“你昨晚做梦了吗?”
陈墨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做了。”
“梦见什么?”
“三足乌。”他说,“站在太阳上,盯着我看。”
苏暮和苏棠对视一眼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陈墨想了想,“那个按指纹的人也出现了。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找到的碎片越多,那边的‘东西’就越容易找到你。”
宿舍安静了几秒。
小三忽然开口:“他说得对。”
三人都看向他。
小孩飘在半空,没有脸,但语气认真:“碎片是门的一部分。门是隔开两边的。碎片越多,门就越完整,那边的‘东西’就越容易过来。”
陈墨咽了口唾沫:“那边的‘东西’是什么?”
小三想了想:“很多。有好的,有坏的。大部分是坏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好的不会想过来。”小三说,“那边好的东西,待在那儿好好的,为什么要来这边?”
陈墨沉默了。
有道理。
“那坏的呢?”
“坏的就想要过来。”小三说,“过来可以……吃人。”
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但听得陈墨脊背发凉。
苏暮忽然问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小三歪头:“爸爸说的。”
“你爸爸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,第三个解析者很重要,不能让他死。”小三飘到陈墨身边,“所以我跟着他。”
苏暮盯着这个白衣小孩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,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:“那就好好跟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