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解析者，就是那个从门后面出来的人。
他找到了三块碎片，然后消失了。消失之前，他抹掉了所有关于“得九片者”的记载。
他是为了保护后来的人，还是为了阻止后来的人？
陈墨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找到三块了。
得三片者，可见其形。
他见过那些神兽了。
接下来，是得六片。
然后呢？
凌晨四点，陈墨终于撑不住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睡着之前，他看见小三飘在窗边，面朝窗外，一动不动。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，在月光下像一尊雕塑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梦里，他站在一片水边。
水很静，静得像一面镜子。水面倒映着天，天上有月亮，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陈墨低头看水面，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也在看他。
然后倒影开口了，用的是他的声音，但语气不是他的语气：
“你找到三块了。”
陈墨往后退了一步。
倒影从水里站起来，走上岸，站在他面前。
那是他自己。
一模一样的脸，一模一样的衣服，一模一样的表情。但眼神不一样。
那眼神太老了，老得像看过几千年的日落。
“你是……”陈墨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个“陈墨”说，“也是第一个解析者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是我？”
“因为我曾经是第三个解析者。”那个“陈墨”说，“就像你将来会成为第一个解析者一样。”
陈墨完全听不懂了。
“这是一个循环。”那个“陈墨”说，“第一个人找到三块碎片，消失。第二个人找到两块，死。第三个人找到三块，成为第一个。然后循环重新开始。”
陈墨的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是你？”
“你是我的开始，我是你的结束。”那个“陈墨”说，“我们是一个人，在不同的时间里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：
“你抹掉了那些记载，为什么？”
那个“陈墨”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因为知道了，就不会有人愿意走下去了。”
“走下去会怎样？”
“会看到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那个“陈墨”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，走回水里。
水面泛起涟漪，他的身影慢慢沉下去。
最后一刻，他回过头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门那边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陈墨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把那三块青铜照得发亮。
小三还飘在窗边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。
陈墨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小三，你昨晚一动没动？”
小孩回过头，“看”着他：“没有。”
“你看见我做噩梦了吗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小三说，“你在梦里喊了一句话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：“我喊什么？”
小三歪了歪头，用陈墨的声音复述了一遍：
“门那边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陈墨的脊背一阵发凉。
那是梦里那个“自己”说的话。
他喊出来了。
“这句话什么意思？”他问小三。
小三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知道。爸爸没说过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，看着楼下操场上跑步的人，看着这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景象。
门那边什么都没有。
那门这边呢？
这边有什么？
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：如果门那边什么都没有，那从门那边出来的人，是谁？
那个按指纹的人，是从门那边出来的。
如果那边什么都没有，他是从哪里来的？
陈墨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把那三块青铜收好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，他都要走下去。
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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