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顾深说，“你在的地方，有东西保护你。它们进不来。但它们会在外面等，等你出去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东西保护我？”
顾深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进夜色里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那个小孩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是来看你的，是来守你的。”
然后他消失在黑暗里。
陈墨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
小三。
那个没有脸的白衣小孩。
不是保护，是守。
守什么？
守门缝？
还是守他？
陈墨回到宿舍的时候，小三正飘在窗边，面朝外面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小孩说。
陈墨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小三说，“他站在楼下，看了很久。”
陈墨走到窗边往下看。楼下空无一人，只有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。
“他说他叫顾深。”
小三没有反应。
“他说他是第一个解析者。”
小三还是没有反应。
陈墨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他吗？”
小三想了想，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“他是什么人？”
“他是第一个找到三块碎片的人。”小三说，“爸爸说他很特别。”
“特别在哪儿？”
“他进去了，又出来了。”小三说，“门那边的东西，进去就出不来。他出来了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顾深进过门那边？
那些密密麻麻的手，那些拼命想过来的东西，他全都亲眼见过？
“他怎么出来的？”
小三摇头：“不知道。爸爸没说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，想着顾深说的话：你在的地方，有东西保护你。
是小三。
是这个没有脸的小孩，一直飘在他旁边，哪儿也不去。
“小三。”他开口。
小孩转头“看”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
小三歪了歪头，没说话。
但陈墨觉得，他在笑。
那天晚上，陈墨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上。周围是倒塌的石柱，破碎的瓦片，还有一扇半埋在土里的门。
门是青铜的，上面刻满了纹路。应龙，三足乌，陆吾，还有六个他不认识的图案。
门的正中，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和他手里那片残片一模一样。
陈墨走过去，伸手摸那扇门。
手碰到青铜的瞬间，门开了。
不是往里开，也不是往外开，是消失了。
门后面是一片黑暗。
黑暗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陈墨看见了手。
无数只手，从黑暗里伸出来，朝他抓过来。
他想跑，但腿动不了。
他想喊，但嗓子发不出声音。
那些手越来越近，马上就要碰到他了——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陈墨转头。
顾深站在他旁边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神很平静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它们碰不到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些手突然停住了。
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一样，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顾深拉着陈墨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些手开始缩回去，一只一只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门重新出现，缓缓合上。
顾深松开手，看着他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他问。
陈墨点头。
“它们一直在等。”顾深说，“等门缝再大一点。”
“等多久了？”
“很久。”顾深说，“从我进去的时候就在等。”
陈墨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进去之后，看见了什么？”
顾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我看见了我自己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“门那边，什么都没有。”顾深说，“只有无数个我自己。每一个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顾深看着他，缓缓说出那句话：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陈墨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。
三块青铜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小三飘在窗边，面朝他。
“你做噩梦了。”小孩说。
陈墨点点头。
他坐起来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。
准备好了吗？
准备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准备没准备好，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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