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教授的办公室门紧锁着。
陈墨站在门口,看着那张贴了三天还没撕掉的纸条:“出差两周,有事发邮件。”字迹潦草,是李教授自己的笔迹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李教授的电话。
关机。
发微信,不回。
发邮件,自动回复秒到。
陈墨点开那封自动回复,内容只有一句话:
“你看见我了吗?”
陈墨盯着这行字,后背有点发凉。
这不像自动回复。自动回复一般是“我已收到您的邮件,会尽快回复”之类的。这更像是……专门写给他看的。
“小三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小孩从墙里飘出来——是的,墙里。他最近发现小三可以穿过任何东西,门、墙、窗户,都挡不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看这门后面有没有人。”
小三把脸凑到门缝上——虽然他没有脸,但那个动作就是在“看”。
看了几秒,他缩回来:“没人。”
“有信之类的吗?”
小三又“看”了一会儿:“桌子上有个信封。”
陈墨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能拿出来吗?”
小三摇头:“我碰不了东西。我是门,不是手。”
陈墨已经习惯这个设定了。他看了看四周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现在是上午十点,大部分学生在上课,老师要么在教室要么在办公室,这个点没人来这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,然后大声说:“李教授,我是陈墨!您让我来拿资料!”
说完,他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。
安静。
很好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卡——不是他的,是上周在图书馆捡的,一直没还。他把卡塞进门缝,慢慢往上划。
这是他从王大龙那里学来的技能。王大龙大一的时候经常忘带钥匙,练就了一手“用任何卡片开门”的绝技。陈墨当时觉得这技能没用,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卡划到中间,碰到阻力了。
他轻轻一拨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陈墨迅速闪进去,把门带上。
李教授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。书堆得满地都是,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茶杯,老花镜搁在一本摊开的书上。
小三飘进来,落在桌边,指着那堆书:“信封在里面。”
陈墨走过去,在书堆里翻了翻,找到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上面写着三个字:陈墨启。
是李教授的字迹。
陈墨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把钥匙。
钥匙很旧,铜的,上面有绿色的锈迹。形状很特别,不是普通的门钥匙,更像是一种古董钥匙——长柄,圆头,头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陈墨先看那张纸。
纸上的字很潦草,但能认出来:
陈墨:
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不是死了,是不在了。这两个词的区别,你以后会懂。
你不用找我,找不到的。门那边的人来找我了,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。
钥匙你拿着。这是我三十年前在建校工地挖到的,和那块虎形青铜一起挖到的。当时我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,现在我大概猜到了。它能打开某扇门。至于是哪扇门,我不知道。但你既然能拿到这块钥匙,说明它该到你手里了。
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:我不是什么“第一个解析者”。我只是个传话的。真正的第一个解析者,是我弟弟。
他叫李建国。
对,和我同名。我父母生我们俩的时候,没想到会生双胞胎,就只准备了一个名字。后来我们共用这个名字用了五十多年。你认识的李教授,有时候是我,有时候是我弟弟。
三十年前,在建校工地上挖出那块虎形青铜的是他。那天晚上做了个梦,说“会有人来取”的也是他。后来他消失了,我才顶替他的名字继续当老师。
他去哪儿了?我不知道。但每个月我会收到一张明信片,没有寄件地址,只有一句话:“你看见我了吗?”
你收到的那个自动回复,是我弟弟设置的。他说如果你来找我,就把这句话发给你。
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。但既然他这么安排了,你就自己去问他吧。
钥匙背面有地址。
别告诉别人。
你认识的李教授(哥)
陈墨看完信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认识的李教授,是两个人?
共用同一个名字五十多年?
真正的第一个解析者,是那个“弟弟”李建国?
他翻过钥匙,看背面。
果然刻着一行小字,像是用刀尖一点点刻上去的:
“城北老钢厂,三号车间,东边第三个柱子。”
“你信里那个人,”小三飘在旁边问,“是那个来过的吗?”
陈墨摇头:“不是。那个来过的叫顾深。”
“那这个是谁?”
“李建国。”陈墨说,“第一个解析者。”
小三想了想:“第一个不是顾深吗?”
陈墨也愣住了。
对。
顾深说他是第一个解析者。
现在李教授的哥哥说,他弟弟才是第一个解析者。
谁是对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