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说,他们都对——但“第一个解析者”不止一个?
陈墨觉得脑子要炸了。
他把信和钥匙收好,离开办公室,小心地把门锁好,恢复原状。
走到走廊尽头,他忽然停住脚步。
墙上挂着一排教师照片,李教授的在第三排。
陈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李教授戴着老花镜,微微笑着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陈墨现在知道了,这张脸,可能属于两个人。
他想起以前的一些细节:有时候李教授记得他说过的事,有时候完全不记得;有时候讲课风格很活泼,有时候又很沉闷;有时候叫他“陈墨”,有时候叫他“那个写论文的”。
当时他以为是人老了记性不好。
现在才知道,那是两个人。
城北老钢厂是二十年前倒闭的厂子,一直荒废到现在。
陈墨坐了一个小时公交,又在废墟里找了半小时,才找到三号车间。
车间很大,顶棚塌了一半,地上长满了野草。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,落在生锈的机器上,投出奇怪的影子。
东边。
第三个柱子。
陈墨数着柱子走过去。
第三根柱子和别的没什么不同,水泥的,外面包着铁皮,铁皮上全是锈。
他绕着柱子转了一圈,没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。
“钥匙。”小三提醒他。
陈墨掏出那把铜钥匙,在手里握了握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柱子的背面,离地面一米左右,有一个小小的凹槽。
形状和钥匙头一模一样。
陈墨把钥匙按进去。
“咔哒。”
不是金属的声音,是石头的声音。
他面前的柱子裂开了。
不是倒下来那种裂,是从中间分开,像一扇门一样往两边滑开。
柱子里面是空的。
一条向下的楼梯,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
“下去吗?”小三问。
陈墨看着那个黑洞,喉咙发干。
他想起了顾深说的话:门那边的东西,会来找你。
他也想起了梦里那些手,从黑暗里伸出来,拼命往上抓。
“你陪我下去吗?”他问小三。
小三点点头:“我一直在。”
陈墨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踏进了那个洞。
楼梯很窄,只够一个人走。两边是粗糙的石头墙壁,上面有刻痕。陈墨照了照,是一些图案——应龙,三足乌,陆吾,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神兽。
九种神兽。
九块碎片。
他往下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,楼梯到头了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木头门,很旧,上面满是裂纹。门把手是铜的,已经变成绿色。
陈墨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房间,不大,大概十几平米。有桌子,有椅子,有床,有书架。像一个地下室的秘密住所。
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。陈墨试着划了根火柴——桌上就有火柴盒——灯亮了。
昏黄的光照亮整个房间。
陈墨看见了墙上贴满的东西。
地图。
全国地图,省地图,市地图,手绘的地图。每一张地图上都标着红点,红点旁边写着字。
他凑近看。
“应龙——青石村——已取”
“三足乌——学校图书馆——已取”
“陆吾——建校工地——已取”
剩下的红点还有六个,旁边写着地名:山东、四川、云南、东北、西藏、南海。
然后他看见了桌上放着的东西。
四块青铜。
应龙,三足乌,陆吾,还有一块他不认识的——像一条鱼,但有翅膀。
陈墨愣住了。
四块?
不是只有三块吗?
他找到三块,这里怎么还有一块?
他伸手想去拿,手伸到一半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桌边坐着的人。
那个人一直坐在那儿,只是光线太暗,陈墨没注意到。
现在灯亮了,他看见了。
是李教授。
或者说是李教授的弟弟。
他和李教授长得一模一样,只是更瘦,脸色更白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
陈墨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个人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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