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能碰。”顾深说,“碎片上有印记。不是解析者的人碰了,会被灼伤。”
他伸出手,把袖子撸上去。
手臂上满是烧伤的痕迹。
陈墨愣住了。
“你碰了?”
“我碰了。”顾深说,“所以我知道疼。”
他把袖子放下来。
“你拿着这些碎片,他们就不敢靠近你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会在外面等。等你出去,等你落单,等你犯错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桌上那八块青铜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抱着金元宝走在闹市的小孩。
“最后一个在哪儿?”
“西岭。”顾深说,“一个叫雾谷的地方。”
“雾谷?”
“一个山谷,常年有雾。”顾深说,“当地人叫它‘进得去出不来’的地方。”
陈墨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怎么去?”
顾深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我跟你去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“你跟我去?”
顾深点头。
“我欠的债,该还了。”
“欠谁的债?”
顾深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那三个黑影。
“天亮之前,他们不会动。”他说,“你睡吧。我守着。”
陈墨想说什么,但顾深已经坐在窗台上,背对着他,像一尊雕塑。
小三飘过来,落在陈墨旁边。
“他可信吗?”陈墨小声问。
小三想了想,说:“他身上的味道,和门那边的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小三歪了歪头:“有人的味道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他看着顾深的背影,想着他说的话。
从门那边过来的人。
来还债的人。
他欠谁的债?
陈墨躺回床上,睡不着。
他看着天花板,想着八块碎片,想着雾谷,想着门外那三个黑影。
王大龙在旁边打呼噜,睡得香甜。
无知是福。
陈墨忽然有点羡慕他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上有一个影子。
不是他的。
是顾深的。
顾深坐在窗边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墙上。
那个影子忽然动了。
不是顾深在动,是影子自己在动。
它从墙上站起来,转过身,面朝陈墨。
陈墨想喊,但嗓子发不出声音。
那个影子慢慢走近,走到他床边,低下头。
没有脸。
但陈墨知道它在笑。
一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,朝他抓过来——
“啪。”
灯亮了。
顾深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盏台灯。
影子消失了。
“它们在试探你。”顾深说,“别睡。”
陈墨大口喘着气,浑身是汗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那三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。
只剩下金色的晨光,慢慢漫过窗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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