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，石壁上爬满了藤蔓。谷底是一片平地，长满了白色的花——和陈墨在青石村见过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平地的中央，立着一块石头。
石头很大，两米多高，形状不规则。石头的表面，刻着一个图案。
是一只神兽。
像鹿，长着龙的头。
就是顾深带来的那块青铜上的图案。
“碎片在里面？”陈墨问。
顾深点头。
“怎么拿？”
顾深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块石头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小三飘过去，绕着石头转了一圈。
“有门。”他飘回来，“石头上有一扇门。”
陈墨走近石头，仔细看。
果然。
石头的侧面，有一道细细的缝隙，形状像一扇门。门的正中，有一个凹槽——和之前那些碎片的形状一样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八块青铜。
忽然，他停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把最后一块放进去，门会怎么样？”
顾深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门会打开一点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那边的东西，会过来更多。”
陈墨的手停在口袋里。
他看着那块石头，看着那个凹槽，看着周围那些白色的花。
他想起了李建国说的话：门那边什么都没有。进去的人，会慢慢消失。
他想起了顾深手上的伤疤。
他想起了那些没有脸的黑影，站在对面的楼顶上，等他出去。
“如果我不放呢？”他问。
顾深看着他，眼神很深。
“你不放，它们也会过来。”他说，“门缝已经够大了。放不放，它们都会来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慢慢掏出那八块青铜。
八块金属，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。
他拿起最后一块——那个像鹿又像龙的神兽——走向那块石头。
走到凹槽前，他停住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深。
顾深站在那儿，没有动。
他看了一眼小三。
小孩飘在半空，面朝着他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把碎片按进凹槽。
石头裂开了。
不是碎成块那种裂，是从中间分开，像一扇门一样往两边滑开。
门后面是空的。
一条向下的楼梯，黑漆漆的，看不见底。
和北郊老钢厂那个地下室一样。
但又不一样。
因为楼梯下面，有东西在发光。
淡蓝色的光，像月光，又像荧光。
陈墨站在门口，看着那道光。
顾深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下面是什么？”陈墨问。
“最后一块碎片的所在。”顾深说。
“还有？”
顾深没有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开口说了一句话：
“还有我欠的债。”
他走下楼梯。
陈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转头看小三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他说。
小三摇头：“我要跟着你。”
陈墨想了想，点头。
一人一鬼，走进那扇门。
楼梯比想象的长。
走了很久，终于到底了。
是一个地下洞穴。
很大，像一座地下宫殿。四面是石壁，石壁上刻满了图案——九种神兽，九块碎片，九扇门。
洞穴的中央，有一个石台。
石台上放着一块青铜。
最后一块。
陈墨走过去，伸手拿起它。
九块。
终于集齐了。
他转过身，想跟顾深说话。
但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顾深身后，站着一个人。
不对，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个。
很多个顾深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无数个顾深，从黑暗里走出来，站成一片。
他们都看着陈墨。
都和他面前的顾深长得一模一样。
陈墨的呼吸停住了。
面前的顾深转过头，看着那些自己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你看，这就是门那边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我是它们，它们也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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