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进去？”
那人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蓝光流动的声音。
然后陈墨懂了。
“我？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那人点头。
“你是这边的我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你进去，门才能真正关上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，看着旁边沉默的顾深，看着飘在空中没有脸的小三。
他想起李建国在地下待了三十年，只为了守着那些碎片。
他想起苏棠的师父，忘记呼吸，活活憋死。
他想起苏暮的前男友，走进一扇不存在的门，消失不见。
他们都和门有关。
但真正要进去的，是他。
“进去了会怎样？”他问。
那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“会消失。”
陈墨的心沉到谷底。
“会变成那边的东西？”
那人摇头。
“会变成什么都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，没有自己。只有无数个你，在黑暗里飘着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我不去。”
洞穴里的气氛突然变了。
那些石壁上的图案，开始闪烁。
顾深抬起头，看向黑暗深处。
小三飘过来，挡在陈墨前面。
那个人——未来的陈墨——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种陈墨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不去，”他说，“它们就会来。”
他指了指黑暗深处。
陈墨看过去。
黑暗中，无数个影子正在涌出来。
没有脸。
黑色的。
密密麻麻。
它们朝这边涌过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多。
“门缝已经够大了。”未来的陈墨说，“你不去关上，它们就会过来。一个，两个，无数个。然后这边也会变成那边。”
陈墨看着那些涌来的黑影，腿在发抖。
他想跑，但没处跑。
他想喊，但喊不出声。
小三挡在他前面，小小的白色身影，对着那片黑暗。
顾深也走过去，站在小三旁边。
“你走。”顾深说，“我们挡着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欠的债。”顾深说，“该还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陈墨一眼。
那张脸上，终于有了表情——是一丝笑。
“我不是人，”他说，“但我做过人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走向那片黑暗。
小三也飘过去。
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，跟着顾深，一起走进那片黑暗里。
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想喊他们的名字，但喊不出来。
黑暗吞没了他们。
那些涌来的黑影，突然停住了。
然后慢慢后退。
一点一点，退回了黑暗深处。
洞穴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陈墨，和那个未来的自己。
未来的陈墨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他们没了。”他说。
陈墨愣住了。
“没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那人说，“那边的东西，会吃人。吃了，就没了。”
陈墨的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他看着那片黑暗，想着那个没有脸的小孩，想着那个从门那边过来的顾深。
他们没了。
为了挡住那些东西，没了。
他想起小三说的话：我在这儿。
他真的在。
一直都在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
陈墨的眼眶发酸。
他低头，用手捂住脸。
未来的陈墨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，像照镜子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未来的陈墨开口：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他说，“没人逼你。”
陈墨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些东西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很快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片黑暗，想着那些涌来的影子。
想着小三飘过去的背影。
想着顾深说的那句话：我欠的债，该还了。
他站起来。
未来的陈墨也站起来。
“想好了？”那人问。
陈墨点头。
他想好了。
不是为了什么大义，不是为了什么使命。
只是为了那个没有脸的小孩。
为了那个说“我在这儿”的小孩。
为了那个替他挡住黑暗的小孩。
他走到石台边，看着那九块碎片。
“怎么进去？”
未来的陈墨指了指石台后面。
那里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。
木头门，很旧，上面满是裂纹。门把手是铜的，已经变成绿色。
和北郊老钢厂地下室里那扇一模一样。
陈墨走过去，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黑暗。
纯粹的黑暗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踏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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