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不是被绑住那种动不了，是身体变得很奇怪——轻飘飘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没有手。
没有脚。
没有身体。
他是一扇门。
木头门，很旧，上面刻满了纹路。九种神兽，九个图案，和之前那扇门一模一样。
只是位置换了。
他不在那个黑暗的虚空里了。
他站在一片空地上。
周围是山，是树，是天，是云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陈墨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：他变成门了。
一扇立在荒野里的门。
第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，是小三。
那个没有脸的小孩从门里飘出来，落在他面前。
陈墨想说话，但发现自己没有嘴。
他只是门。
小三站在那儿，“看”着他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小孩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陈墨。”
陈墨想答应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能晃了晃门板。
小三好像懂了。
他飘过来，伸出小手，摸了摸门板上的纹路。
“你变成门了。”他说。
陈墨晃了晃门板。
“疼吗？”
不疼。
但没法说。
小三又摸了摸。
“我会来看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每天都来。”
陈墨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但他觉得门板暖了一点。
第二个走出来的是顾深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这扇新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，说的第一句话是：
“谢谢。”
陈墨晃了晃门板。
顾深伸出手，按在门上。
那只手很暖，像活人的温度。
“我不是人，”他说，“但我做过人。”
他把手收回去。
“以后有事，叫我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我叫顾深。”他说，“记住了。”
陈墨记住了。
然后是那些影子。
一个接一个，从门里走出来。
他们有的一出来就跑了，有的站在门口发呆，有的回头看门，看了很久才走。
陈墨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开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。
一天？两天？一个月？
在门里的时候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。
但他记得小三每天都会来。
那个小孩飘过来，坐在他旁边，跟他说外面的世界。
说今天下雨了。
说今天出太阳了。
说今天有只鸟停在门框上，叽叽喳喳叫了很久。
陈墨听着，门板就会暖一点。
有一天，小三带来一个人。
是苏棠。
她站在门前，看着这扇门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陈墨。”她喊他的名字。
陈墨晃了晃门板。
苏棠走近，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纹路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陈墨又晃了晃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