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两下——是。
周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反正也没人信。”
小三飘过来，落在旁边。
“他高兴。”小孩说。
周明看着那扇门。
门上的眼睛弯弯的，像在笑。
确实挺高兴的。
他忽然也笑了。
“行，高兴就好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顾深来了。
他今天没淋雨，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衣服，站在门前。
“眼睛好用吗？”
门板亮了两下——好用。
顾深点点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陈墨看着他。
“你变成门之后，还能做梦吗？”
陈墨愣住了。
做梦？
他想了想，亮了一下——能。
顾深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
“梦见我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，周围有很多人。他们都看着我，不说话。我想走，走不动。我想喊，喊不出声。”
陈墨听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那是门那边的感觉。
顾深虽然出来了，但那种感觉还在。
他试着亮了两下，表示“我懂”。
顾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懂？”
亮一下。
顾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那我就不怕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下次来，给你带点好玩的。”
陈墨看着他消失在树林里，心里有点暖。
这个人——这个从门那边过来的人——每次来都带东西。
上次是眼睛。
这次是好玩的。
下次呢？
他开始期待了。
晚上，周明值夜班。
他裹着军大衣，坐在门边，看着星星。
“陈墨，你睡着了吗？”
门板没亮。
“睡着了？”
还是没亮。
周明叹了口气，自己跟自己说话。
“我今天遇见那个大妈，你知道吗，她真的太能说了。我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你说我这嘴，平时挺能说的，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？”
门板忽然亮了一下。
周明愣了一下：“你没睡？”
亮一下。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理我？”
亮两下——不想理。
周明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陈墨，你变了。”
亮两下——是。
周明哭笑不得。
但笑着笑着，他又觉得挺好。
陈墨能开玩笑了。
说明他在慢慢适应。
说明他没那么难受了。
他靠在石头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月光下，门上的眼睛微微闭着，像真的在睡觉。
周明小声说：“晚安，陈墨。”
门板亮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是梦里的回应。
第二天早上，周明醒来的时候，发现门前面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朵花。
野花，黄色的，不知道谁放在那儿的。
他站起来，走过去看。
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他拿起来看，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给门的——小三”
周明笑了。
他把花插在门缝里。
门板亮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。
亮得很开心。
周明退后几步，看着那扇门。
门缝里插着一朵小黄花，门上的眼睛弯弯的，像在笑。
山里的晨光照过来，把门镀成金色。
新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
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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