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周明准时来擦门。
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。先擦门板,再擦门框,最后擦那只眼睛——轻轻的,像擦眼镜一样。
陈墨很享受这个过程。
像做了个全身SPA。
周明擦完,退后一步,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。
“今天擦得特别亮。”他满意地说。
陈墨亮了一下,表示赞同。
周明忽然想到什么,凑近那只眼睛。
“陈墨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我擦得怎么样?满分十分的话。”
陈墨想了想。
亮七下。
周明愣了一下:“才七分?”
亮一下。
“扣在哪了?”
亮三下。
周明翻译了一下:三下是“有事”,但在这里是什么意思?
他想了半天,忽然懂了。
“你是说我擦得不够仔细?”
亮两下——是。
周明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你等着。”
他跑回岗亭,拿来一把牙刷。
陈墨:???
周明挤上牙膏,开始用牙刷给门刷牙。
陈墨:……
门板上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这样够仔细了吧?”周明边刷边问。
陈墨亮了两下。
亮得很勉强。
小三飘过来,看着这一幕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小孩问。
“给门刷牙。”周明理直气壮。
小三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飘走了。
陈墨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很明智。
上午九点,苏棠来了。
她今天打扮得特别精神——新衣服,新发型,还化了妆。
周明看得一愣:“你要去相亲?”
苏棠瞪他一眼:“相什么亲,我本来就好看。”
她走到门前,摆了个pose。
“陈墨,看,我今天怎么样?”
陈墨仔细看了看。
亮五下。
苏棠翻译了一下:五下是“饿”,但在这里肯定不是这个意思。
“五下什么意思?”
周明在旁边小声说:“可能是‘好看’?”
苏棠满意地点点头。
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们门怎么打分?十分制还是五分制?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十分制。
苏棠:“……”
五下是五分?
五分就是及格?
她深吸一口气:“陈墨,你给我说清楚,五分是什么意思?”
陈墨又亮了一下——就是五分的意思。
苏棠的脸黑了。
周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你笑什么!”苏棠瞪他。
周明赶紧忍住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苏棠转回头,盯着那只眼睛。
“陈墨,你给我等着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下周我再来看你打几分!”
陈墨亮了一下,表示“欢迎”。
苏棠气呼呼地走了。
周明还在笑。
陈墨看着他,亮了一下。
周明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亮两下——没事。
周明觉得不对。
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下午,顾深来了。
他今天背着一个大包,看起来很沉。
走到门前,他把包放下。
“上次说给你带好玩的。”
陈墨好奇地看着那个包。
顾深拉开拉链,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小风车。
塑料的,红的绿的,风一吹就转那种。
陈墨:……
顾深把小风车插在门缝里。
风一吹,风车呼呼地转起来。
“好看吗?”顾深问。
陈墨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亮了一下——好看。
其实他觉得挺幼稚的。
但顾深一脸认真,他不好意思打击。
顾深又从包里拿出第二样东西。
是一个铃铛。
铜的,小小的,上面刻着花纹。
他把铃铛挂在门把手上。
风一吹,铃铛叮叮当当地响。
“这个呢?”
亮一下——好看。
顾深点点头,又从包里往外掏。
彩色的石头、玻璃珠子、千纸鹤、小灯笼……
一样一样往门上挂。
不一会儿,那扇古朴神秘的门,变成了一个移动的杂货铺。
周明看得目瞪口呆。
顾深退后几步,欣赏自己的作品。
“不错。”他满意地说。
陈墨看着自己满身的小玩意儿,心情复杂。
他想说:我是一个门,不是圣诞树。
但他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