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亮一下，表示“谢谢”。
顾深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下个月我再带新的来。”
陈墨：……
下个月还要来？
他看着自己满身的装饰，忽然有点怀念以前朴素的自己。
傍晚，小三回来了。
他飘到门前，看着那一堆小玩意儿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礼物。
小三歪着头看了半天。
他伸出小手，碰了碰那个小风车。
风车转起来。
他又碰了碰铃铛。
铃铛响起来。
他碰了碰千纸鹤。
千纸鹤晃了晃。
然后他飘到陈墨面前，认真地说：
“你现在像个卖东西的。”
陈墨：……
他亮了三下——有事。
小三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陈墨又亮了三下。
小三翻译不出来。
他飘走了。
陈墨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小孩今天特别不可爱。
晚上，周明来值夜班。
他看着满身挂满小玩意儿的门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陈墨，你这是什么造型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别笑。
周明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不行不行，我要拍下来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对着门拍了好几张。
陈墨瞪着他——如果他能瞪的话。
周明拍完，坐在石头上欣赏照片。
“这张好，这张光线好。”
陈墨亮了两下——删掉。
周明假装没看见。
“这张也不错，风车正好在转。”
亮三下——我说删掉。
周明继续假装没看见。
亮四下——生气。
周明终于抬起头。
“你生气了？”
亮两下——是。
周明赶紧收起手机。
“好好好，不拍了不拍了。”
陈墨看着他，亮了一下——这还差不多。
周明坐在石头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月光下，门上的小玩意儿闪闪发光。
风一吹，风车转，铃铛响，千纸鹤晃。
像一个小小的游乐园。
周明忽然说：“其实挺好看的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真的？
“真的。”周明点头，“比你之前光秃秃的时候好看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亮了两下——谢谢。
周明笑了。
他靠在石头上，听着铃铛的声音。
叮叮当当，叮叮当当。
很轻，很脆，很好听。
他慢慢闭上眼睛。
睡着了。
半夜，陈墨忽然醒了。
不是他自己想醒，是被吵醒的。
风太大了。
山里的夜风，呼呼地刮，刮得那些小玩意儿乱晃。
风车疯转，铃铛狂响，千纸鹤像在跳舞。
叮叮当当，哗啦哗啦，劈里啪啦。
陈墨：……
他想喊停，但喊不出来。
他想让风小一点，但做不到。
他只能听着这一片嘈杂，度过漫漫长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风停了。
周明醒来，看见门上的小玩意儿东倒西歪。
他站起来，一个一个重新摆好。
“昨晚风挺大啊。”他说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别提了。
周明笑了。
“你不喜欢？”
亮两下——不是不喜欢。
周明愣了一下：“那是？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亮了三下。
周明翻译了半天，没翻译出来。
他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墨又亮了三下。
还是不懂。
周明放弃了。
他拍拍门板。
“行了，不管什么意思，今晚我帮你收起来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他看着周明把那些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收进岗亭。
风车、铃铛、石头、珠子、千纸鹤、小灯笼……
门又变回朴素的样子。
陈墨看着，忽然有点舍不得。
他亮了一下。
周明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亮两下——没事。
周明笑了笑，继续收。
陈墨看着他的背影，心想：
其实那些小玩意儿挺好看的。
就是太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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