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周明准时来擦门。
擦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陈墨，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？”
门板亮了一下——是。
周明凑近那只眼睛，仔细看。
“有黑眼圈了？”
陈墨：？？？
门有黑眼圈？
他亮了三下——胡说。
周明笑了：“逗你玩的。”
陈墨亮了两下——无聊。
周明继续擦门。
擦着擦着，他忽然说：“陈墨，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每天这样站着，会不会无聊？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会吗？
他想了想这几个月的生活——每天看着同样的山，同样的树，同样的人。小三每天来，苏棠每周来，顾深偶尔来，周明天天在。
好像……确实有点无聊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会。
周明点点头。
“我也觉得你会无聊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给你找了个伴。”
他跑回岗亭，抱出来一个东西。
陈墨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一个稻草人。
戴着草帽，穿着花衣服，脸上画着笑脸。
周明把稻草人插在门旁边。
“这样你就有伴了。”
陈墨看着那个稻草人，心情复杂。
稻草人歪着头，笑脸对着他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谢谢。
周明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不客气。它叫小黄，因为衣服是黄的。”
陈墨看着那个“小黄”，忽然觉得今天会是很长的一天。
上午，小三来了。
他飘到门前，看见那个稻草人，停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伴。
小三飘到稻草人面前，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稻草人微笑着看着他。
小三飘回来，落在陈墨旁边。
“它不会动。”小孩说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我知道。
小三想了想，问：“那它能干什么？”
陈墨想了想，亮了三下——不知道。
小三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飘到稻草人旁边，跟它并排站着。
“那我今天跟它一起陪你。”
陈墨看着这一幕——一个没有脸的小孩，一个画着笑脸的稻草人，并排站在他面前。
他忽然想笑。
如果他能笑的话。
他亮了两下——好。
下午，苏棠来了。
她看见那个稻草人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什么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小黄。
苏棠：“……”
她走到稻草人面前，盯着它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转头对着门：“陈墨，你是不是太无聊了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是。
苏棠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总比没有好。”
她靠着门坐下，开始说话。
“我跟你说，我昨天遇见一个奇葩。他追我，追了三个月，昨天突然说我们不合适。我问为什么，他说因为我不够温柔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然后呢？
“然后我就打了他一顿。”
陈墨又亮了一下——打得好。
苏棠笑了。
“你也觉得是吧？”
亮一下。
苏棠心情好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稻草人面前，拍了拍它的草帽。
“小黄，你替我陪着他，别让他太闷。”
稻草人微笑着。
苏棠转身走了。
陈墨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看看旁边的稻草人。
稻草人还是那个笑脸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稻草人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。
傍晚，顾深来了。
他今天背着一个更大的包。
陈墨一看那个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要来了。
顾深走到门前，看见那个稻草人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什么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小黄。
顾深盯着稻草人看了几秒，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