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。”
他把包放下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这次不是小玩意儿。
是一个小桌子，两把小椅子。
他把桌子和椅子摆在门前面。
然后又掏出一套茶具。
茶壶，茶杯，茶盘，一样一样摆好。
陈墨看呆了。
顾深摆好茶具，又从包里掏出一盒茶叶。
“这是好茶。”他说，“我特意买的。”
他坐下来，开始泡茶。
热水从保温壶里倒出来，冲进茶壶。
茶叶舒展开，茶香飘出来。
顾深倒了一杯，放在门前面的地上。
“给你的。”
陈墨看着那杯茶，心情复杂。
他是门。
门不喝茶。
但他还是亮了一下——谢谢。
顾深点点头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慢慢喝起来。
他喝着茶，看着山，偶尔看看门。
小三飘过来，坐在另一张小椅子上。
顾深给他也倒了一杯。
小三捧着茶杯，虽然他没有嘴。
但他就那么捧着。
三个人——一个喝茶的人，一个捧茶的鬼，一个不能喝的门，还有旁边微笑的稻草人。
就这么坐着。
喝了一下午茶。
天快黑了，顾深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他把茶具收进包里，把小桌子小椅子折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住。
“陈墨。”
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？”
陈墨愣了一下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不奇怪。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。”他说，“从那边过来的，又不完全是那边的人。在这边待着，又不完全是这边的人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我不知道自己该在哪儿。”
陈墨听着，心里有点酸。
他亮了三下——在这儿。
顾深转过头看他。
“在这儿？”
亮一下。
“你是说，让我在这儿？”
亮两下。
顾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背着包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明天我还来喝茶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晚上，周明值夜班。
他坐在门边，看着那个稻草人。
“陈墨，你觉得小黄怎么样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
亮三下。
周明翻译不出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墨又亮了三下。
周明挠头。
“你是说……还行？”
亮一下。
周明笑了。
“那就行。”
他靠在石头上，看着星星。
“陈墨，你知道吗，我有时候觉得你这儿挺好的。”
眼睛看着他。
“有山，有树，有人来，有人走。不热闹，也不冷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比我在城里租的那个小房间好多了。”
陈墨听着，心里有点暖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那你多来。
周明点点头。
“我天天都在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听着山里的风声。
稻草人站在旁边，微笑着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银色的光，洒在门上，洒在稻草人身上，洒在睡着了的周明身上。
陈墨看着这一切。
他想，虽然不能动，不能说话，不能喝茶。
但有这些人陪着。
也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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