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家了。”
老太太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。
虽然碰不到，但小三好像感觉到了。
他飘近一点，贴在奶奶身边。
周明在旁边抹眼睛。
“这茶太烫了。”他嘟囔着。
顾深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陈墨想笑。
但他也知道，周明是在哭。
沉默了很久。
老太太忽然开口：“对了，你爸爸醒了没有？”
小三点点头：“醒了。”
“他好吗？”
小三想了想，说：“他睡觉的时候，会做梦。梦见奶奶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角又有泪。
“那小子，”她说，“还记得我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小三面前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，娘很好。让他别担心。”
小三点点头。
老太太转过身，看着陈墨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替我看着我孙子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不客气。
老太太笑了。
她走回那块石头旁边，重新站好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小三愣住了：“回哪儿？”
老太太指了指稻草人。
“回那儿去。”她说，“我本来就是那个样子。站久了，就习惯了。”
小三飘过去，想拉住她。
但她的手已经开始变淡。
“奶奶……”
老太太看着他，眼神温柔。
“别难过。”她说，“我就在这儿。你想我的时候，来看看我就行。”
她慢慢变回稻草人的样子。
草帽，花衣服，画上去的笑脸。
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但陈墨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那里面，住着一个等了五十年奶奶。
天黑了。
小三飘在稻草人旁边，一动不动。
周明坐在门边，也不说话。
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
陈墨看着他们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说不出来。
他只能亮了一下。
小三没动。
他又亮了一下。
小三还是没动。
他亮了三下。
小三终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什么？”
陈墨又亮了三下。
小三翻译不出来。
周明在旁边说：“他可能在问你，你还好吗？”
小三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飘到门边，挨着陈墨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我有奶奶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虽然她回去了。但她还在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。
是的。
她还在。
就在旁边站着。
微笑着。
看着你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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