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周明照常来擦门。
擦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“陈墨，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不一样？”
陈墨看了看四周。
山还是那座山，树还是那些树，小三飘在老地方，稻草人微笑着站在旁边。
没什么不一样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没有。
周明挠头：“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。
他四处看了看——用那只眼睛。
没人。
周明松了口气：“可能是我没睡好。”
他继续擦门。
擦着擦着，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：
“擦得挺干净。”
周明吓得跳起来。
回头一看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。
穿着灰色长袍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睡醒。
周明的声音都变了：“你、你谁？”
那人笑了笑：“我叫老门。”
陈墨的眼睛瞪得老大——如果他能瞪的话。
老门？
小三的爸爸？
那个睡了2800年的门？
老门走到门前，看着陈墨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说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不辛苦。
老门点点头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个稻草人。
“娘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稻草人没有反应。
老门也不在意，就那样站着，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儿子不孝，让您等了这么久。”
稻草人的笑脸还是那个笑脸。
但陈墨觉得，那笑容好像温柔了一点。
小三从远处飘过来。
看见老门，他停住了。
“爸爸？”
老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醒了？”小三问。
老门点点头。
“来看看你们。”
小三飘过去，落在老门旁边。
老门伸出手，想摸他的头。
摸了个空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对，我忘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没有头。”
小三歪了歪头：“爸爸，你睡醒了？”
“醒了。”
“还睡吗？”
“不睡了。”老门说，“以后不睡了。”
他看着小三。
“我睡了太久，错过很多事。现在醒了，该陪陪你们了。”
周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小声问陈墨：
“这是……一家团聚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是。
周明有点感动。
但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：
“老门先生，您以前是……人？”
老门转过头看他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六十年前，我是人。”
“那您怎么变成门了？”
老门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有人需要我守门。”他说，“那扇门裂了，需要新的门。我就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去了之后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周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门笑了笑。
“别难过。”他说，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他看向陈墨。
“就像他一样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。
老门点点头。
“你懂那种感觉。”
老门在门前的石头上坐下来。
小三飘在他旁边，周明也坐下来。
陈墨看着他们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在看一家人聊天。
“爸爸，”小三问，“你为什么不来看奶奶？”
老门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。
小三歪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