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的眼睛亮了——如果他能亮的话。
小三飘到门前，落在他旁边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小孩说。
陈墨亮了好几下——你去哪儿了？
小三歪了歪头：“跟爸爸走了半天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说要回来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小三指了指山下：“在下面。他说不打扰你们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你怎么不跟他多待会儿？
小三看着他。
“他说，你一个人在这儿，需要人陪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老门说的？
小三点点头。
“爸爸说，他睡了那么久，习惯了。你刚变成门，不习惯。”
他飘近一点。
“所以我回来陪你。”
陈墨看着那个没有脸的小孩，心里热热的。
如果他能哭，他现在一定哭了。
他亮了三下——谢谢你。
小三歪了歪头：“不用谢。”
他飘到老位置，挨着门站着。
和以前一样。
周明在旁边看着，忽然笑了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去做饭，今晚加菜。”
他跑进岗亭，叮叮当当忙起来。
顾深收起那本《笑话大全》，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他说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小三，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小三歪了歪头，没说话。
顾深走了。
天黑了。
月亮升起来。
陈墨看着旁边的小三，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。
他亮了三下——你以后还走吗？
小三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今天不走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小三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轻轻说：“陈墨。”
陈墨看着他。
“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回来的人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小三继续说：“以前我只跟着爸爸。爸爸睡了，我就一个人飘着。没人等我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有人等了。”
陈墨的心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化开。
他亮了两下——我一直等。
小三点点头。
他挨着门，慢慢闭上眼睛——虽然他没有眼睛。
月光下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，安静地飘着。
旁边是一扇门，门上有一只眼睛，温柔地看着他。
稻草人站在另一边，微笑着。
一切都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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