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自家种的。”她说，“甜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谢谢。
李奶奶坐一会儿，就走了。下山的时候更慢，一步一步，扶着拐杖。陈墨看着她的背影，总想帮她。但他动不了，只能看着。
有一次，小三跟着她下山，帮她提东西。回来的时候，小孩说：“她哭了。她说她想她丈夫了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他知道那种感觉。想一个人，但见不到。只能看着他的光，想象他还在。
那天晚上，陈墨发了一夜的光。很亮，很暖。照到山下，照到李奶奶的窗口。第二天，小三说：“她笑了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那就好。
苏棠的爸爸也来过几次。他的身体好多了，能自己走上山了。他站在门前，看着这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就是那个救了我女儿的人？”他问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不是救，是陪着。
苏棠的爸爸点点头。“陪着，就是救。”
他在门前坐下来，跟陈墨说了很多。说苏棠小时候的事，说她妈妈去世的事，说她一个人在外面闯荡的事。陈墨听着，偶尔亮一下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他站起来。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陪着她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应该的。
他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“下次我带酒来，咱们喝一杯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他是门，门不喝酒。但他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春天过了是夏天，夏天过了是秋天。山上的树叶黄了，又红了，又落了。小白花开了一茬又一茬。门上的涂鸦越来越多，小三每天都在画。铃铛在风里叮叮响着，声音很轻，很脆。
陈墨看着这一切，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人了。不是样子像，是心里像。有人来的时候，高兴。有人走的时候，舍不得。有人难过的时候，想安慰。有人高兴的时候，想跟着笑。
他是一扇门。但他有人的心。
那天晚上，所有人都走了。周明在岗亭里睡了，小三飘在门边，顾深在棚子里。陈墨看着月亮，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。信，来人，吃饭，聊天。有人叫他英雄，有人叫他傻子，有人叫他门，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他亮了一下，很轻。
小三没有醒。顾深没有醒。月亮慢慢移动。陈墨慢慢闭上眼睛。明天，还会有人来。有人跟他说话，有人给他带包子，有人在他身上画画。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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