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，周明开始在门上贴东西。红纸，剪成各种形状，有福字，有花，有鱼。他贴得很认真，一张一张，贴在门板上，贴在门框上，贴在铃铛旁边。
“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得喜庆点。”
陈墨看着自己满身的红纸，觉得自己像个红包。他亮了一下——太多了吧。
周明摇头。“不多。过年就得这样。”
他又贴了一张，是一只小老虎。“今年是虎年。你属虎吗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他属什么？当人的时候，他属兔。现在他是门，门不属什么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以前属兔。
周明点点头，又贴了一只兔子上去。老虎旁边蹲着兔子，看着有点奇怪。但周明觉得挺好。
除夕那天，所有人都来了。周明，苏棠，苏暮，林远，顾深，小三。连赵小北都来了，带着一箱烟花。
苏棠带了一堆菜，苏暮带了酒。林远带了一副春联，红纸黑字，写着：“门迎百福，户纳千祥。”
他把春联贴在门两边。陈墨看着那副春联，觉得挺好看的。虽然他是门，不是户。
周明在岗亭里做菜，苏棠帮忙，苏暮摆桌子。林远在门前挂灯笼，红红的，圆圆的，挂在树上。顾深在泡茶，赵小北在拆烟花。小三飘在旁边，穿着那件红棉袄，在雪地里特别显眼。
陈墨看着他们忙来忙去，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家的中心。所有人都围着他转，做饭的做饭，贴春联的贴春联，挂灯笼的挂灯笼。他是一扇门，但此刻，他是家的门。
天黑了。菜做好了，摆了满满一桌。红烧鱼，炖鸡，炒青菜，饺子。苏棠带了酒，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。连小三面前都放了一杯——虽然他不喝。
周明举起杯子。“来，敬陈墨一杯。”
所有人都举起杯子。“敬陈墨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，金色的，暖暖的，照在每个人脸上。苏棠说：“他在笑。”林远点头。“我也觉得。”
周明放下杯子，看着门。“陈墨，你知道吗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门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你也是。
苏棠说：“你是我见过最傻的门。”陈墨亮了两下——你才傻。大家都笑了。
吃完饭，赵小北放烟花。他点了一个，往天上扔。砰的一声，烟花炸开，红的，绿的，紫的，满天都是。
小三仰着头，看着烟花。他没有脸，但陈墨觉得他在笑。苏棠拿出手机拍照，林远也拿出相机。顾深坐在棚子里，看着烟花，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是笑。
陈墨看着烟花，想起以前当人的时候，过年也放烟花。那时候觉得烟花好看，但看完就忘了。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他是一扇门，站在山上，看着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，觉得每一朵都很好看。
他亮了一下，金色的，跟烟花一起亮。
半夜，大家围坐在门前，守岁。周明讲了几个笑话，不太好笑，但大家都笑了。苏棠讲了几个糗事，说她小时候怎么偷吃糖果，怎么被妈妈发现。林远讲了他大学里的事，说他们宿舍养了一只猫，后来猫跑了，他们贴了好多寻猫启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