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暮没有说话，但她一直在听。偶尔笑一下，很轻，但陈墨看见了。
小三飘在门边，听着大家说话。他很少说话，但他在听。陈墨也在听。他听着这些声音，这些笑声，这些故事，觉得自己也在这个世界里，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。
他是一扇门，但他不是孤零零的。他有家人。
快天亮的时候，大家陆续去睡了。周明回岗亭，苏棠和苏暮回帐篷，林远在棚子里打地铺，赵小北在椅子上睡着了。顾深坐在石头上，守夜。
小三还飘在门边。
“陈墨。”小孩开口。
陈墨看着他。
“过年了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嗯。
“你有什么愿望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愿望？他是一扇门，门可以有愿望吗？但他想了想，还是想到了一个。他亮了一下——希望大家平安。
小三点点头。“会的。”
他挨着门，慢慢闭上眼睛。月光下，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，安安静静地飘着。远处的山下，有鞭炮声，噼里啪啦的，一阵一阵。陈墨看着月亮，看着雪地，看着门上那些红纸。
新的一年，来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墨醒来的时候，发现门板上多了一行字。是小三写的，歪歪扭扭的：
“新年快乐”
旁边画了一个小人，圆圆的脑袋，弯弯的嘴巴，笑着的。陈墨看着那个小人，觉得像自己。他亮了一下，金色的，照在雪地上，照在红纸上，照在那个小人的笑脸上。
周明来拜年。“陈墨，新年好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新年好。
苏棠和苏暮也来了。“新年好，傻子。”
林远拄着拐杖——他的腿又有点疼了，但他说没事。“新年好，陈墨。”
赵小北打着哈欠走过来。“新年好。”
顾深从棚子里出来，看着门。“新年好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，只是想亮。亮给所有人看。告诉他们：我在这里。新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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