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天，来了一群人。是山下村子里的，大人小孩都有，七八个。领头的是一对年轻夫妻，带着一个小女孩——就是上次来看门、说“门在笑”的那个小女孩。
“我们来看你。”年轻女人说，“我女儿天天念叨你。”
小女孩跑到门前，仰着头看那些涂鸦。“门，我来了！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欢迎。
小女孩笑了。“你笑了！”
她妈妈走过来，看着门上的眼睛。“谢谢你。我女儿自从见了你，天天说要上山。她说你是她的朋友。”
陈墨看着那个小女孩，心里暖暖的。他是一扇门，但他是一个小女孩的朋友。他亮了一下——是，我是她的朋友。
那群人在山上待了一下午。大人们坐在石头上聊天，小孩们在门前跑来跑去。一个小男孩指着门上的涂鸦问：“这是谁画的？”
小三飘过来：“我。”
小男孩看不见小三，但觉得有风，凉凉的。“好奇怪。”他说。
小女孩拉着她妈妈的手。“妈妈，门会发光。晚上来就能看见。”
年轻女人点点头。“好，晚上来。”
天黑了，那群人没有走。他们坐在门前，等着。陈墨开始发光，金色的，暖暖的，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小女孩拍手：“亮了亮了！”
大人们也看着，没有说话。金色的光照在他们脸上，每个人都亮亮的，像镀了一层金。
那个年轻女人开口：“真好看。”
陈墨又亮了一点。他喜欢被人看见，喜欢被人说好看。他是一扇门，但他想照亮每一个人。
那群人走的时候，小女孩回头看了好几次。“我还会来的！”她喊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他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下山，红裙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。小三飘过来，挨着他。“你高兴了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嗯。
春天来了，人来了，花开了，信来了。他是一扇门，站在山上，等着人来。每一天都有人来，每一天都有信来，每一天都有新的故事。
他亮了一下，很暖。月光下，门上的铃铛轻轻响着。那些信塞在门缝里，五颜六色的，像开了一树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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