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亮了一下——都安全？
顾深点头。“都转移到山上来了。在下面的村子。”
陈墨松了口气。他看着那条河，水还是很大，但人没事。那就好。
顾深在石头上坐下来，累得说不出话。小三飘过去，给他倒了一杯茶。顾深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手在抖。陈墨看着他，心里酸酸的。
第二天，水退了。山下的人开始收拾东西，清理淤泥，修补房子。周明回来的时候，带了一封信。不是邮差送的，是一个村民写的。
“谢谢你，门。昨天晚上，我们在山上，看见你的光。金色的，很亮。我们知道你在看着我们。我们不怕。”
陈墨看着这封信，很久没有亮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他是门，不能动，不能救人，不能搬东西。但他能发光。他的光照着那些人，让他们知道，有人在看着他们，有人陪着他们。
那就够了。
又过了几天，山下来了一个人。是个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背驼着，走得很慢。她走到门前，看着门上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就是那扇门？”她问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是。
老妇人点点头。“我家被水淹了。东西都冲走了。但有一样东西还在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是一张照片，湿了，皱了，但还能看清。照片里，是一扇门，金色的光，照在雪地上。
“这是你的照片。”老妇人说，“我在网上看到的，洗出来了。水冲走了很多东西，但这张照片还在。”
她把照片举到陈墨面前。“你救不了我的东西，但你的光在。我看着你的光，就不怕了。”
陈墨看着那张照片，看着那个金色的光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他是门，不能救人，不能搬东西。但他的光在。那就够了。
那天晚上，陈墨发了一夜的光。很亮，很暖，照到山下，照到那条退了水的河，照到那些在收拾东西的人。小三飘在旁边，蓝背心干了，在风里飘着。
周明坐在石头上，看着门。“陈墨，你知道吗，你今天的光特别好看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是吗？
周明点头。“像是有人在笑。”
陈墨不知道门会不会笑。但他觉得，自己确实在笑。因为有人在看他，有人在等他，有人需要他的光。他是一扇门，站在山上，哪儿也去不了。但他的光能去。那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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