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是你让我进去的？”
那人点头。“是。因为只有你愿意。只有你看见那些影子的时候，想的是‘我要让他们出来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前两个解析者，看见那些影子的时候，想的是‘我要怎么出来’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他只是看见那些影子，觉得他们可怜，想帮他们。没有想过自己会怎么样。
“那就是你。”那人说，“那就是为什么你是门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月亮落下去了，天边越来越亮。
陈墨看着那个人，忽然问了一个问题：“那你是谁？”
那人笑了。“我是你。也不是你。我是走进门里的第一个人。是等了最久的人。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进来，一个一个飘在黑暗里的人。”
他看着门上的眼睛。“我等你，等了很久。”
陈墨的心里酸酸的。他想起那些信，那些“你会变回来的”、“你要等”的信。都是这个人写的。
“我会变回来吗？”他问。
那人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天边，太阳快升起来了。金色的光，从山后面透出来，照在门上，照在那人脸上。
“会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那人转身，往山下走去。“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。”
他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“陈墨。”
陈墨看着他。
“你是好样的。”
他走进晨光里，消失了。
天亮了。周明从岗亭里跑出来，看着山下。“走了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嗯。
周明看着门。“你还好吗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他好吗？他知道了是谁把他变成门的，知道了为什么。那个人没有害他，那个人在等他。等他自己愿意。他愿意吗？他想起那些影子，想起他们从门里走出来，想起三小说“我在这儿”，想起顾深说“谢谢”。
他愿意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我很好。
周明点点头，拿起抹布，开始擦门。小三飘过来，挨着他。顾深在棚子里泡茶。一切都很平常。但陈墨觉得，今天不一样。因为他知道了。知道有人在等他，知道有人看见了他，知道他做的一切，都是他自己选的。
他是一扇门。是他自己选的。
阳光照在门上，照在涂鸦上，照在那个铃铛上。叮的一声，像是在说：我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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