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说要让它们出来之后,山上安静了很久。周明愣住了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顾深端着茶杯,一动不动。小三飘在半空,看着门。
没有人说话。风停了,鸟不叫了,连铃铛都不响了。过了很久,顾深开口:“你知道让它们出来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知道。
“门会开。”顾深说,“门开了,就关不上了。”
陈墨知道。他都知道。但他想起那些东西说的话:想变成人。它们也想出来,也想有名字,有样子,有自己。它们在黑暗里飘了那么久,像顾深一样,像那些影子一样。他救过那些影子,为什么不能救它们?
他亮了一下——我想试试。
周明第一个反对。“不行!”他站在门前,脸涨得通红,“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?它们是门那边的东西!它们会伤人!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顾深也是门那边来的。
周明噎住了。他看着顾深,顾深点点头。“是。我也是。”
“但你不伤人!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因为有人愿意让我出来。”
周明说不出话了。他看看顾深,看看小三,看看门。最后他蹲下来,抱着头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它们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我也不信。但我愿意试试。
苏棠和苏暮是第二天知道的。周明打电话告诉她们的。她们下午就赶来了,骑摩托车上来的,苏棠开得飞快,苏暮坐在后面,脸都白了。
苏棠跳下车,跑到门前。“你疯了?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也许。
“那些东西会伤人!会吃人!你忘了顾深手上的伤了吗?”
陈墨没忘。但他也想起那个梦。那些东西在坑底飘着,叫他名字的时候,声音里没有恶意,只有渴望。想出来,想变成人,想被看见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它们说想变成人。
苏棠愣住了。“你信?”
陈墨想了想。他信。不是因为那些东西可信,是因为他想信。如果连试都不试,它们就永远只能飘在坑里,永远没有脸,永远没有名字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我想试试。
苏棠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叹了口气。“你这个傻子。”她在门前的石头上坐下来。“行,试试。但我要在场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决定做了,但怎么做?陈墨不知道。他是门,门只能开,只能关。但他不知道怎么开。他问顾深,顾深说:“你发光的时候,门就会开一点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他发过那么多次光,门开了吗?顾深指了指门缝。“每次发光,门缝都会大一点。你看不见,但它在变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