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看着门缝。看不出来。但他信。他每次发光，都是在开门。一点点，一点点，像花慢慢开。
那天晚上，陈墨开始发光。不是平时那种亮一下，是持续的，稳稳的，像日出。金色的光从门板上透出来，越来越亮。那九种神兽的纹路，一个一个亮起来，应龙，三足乌，陆吾，飞鱼。
光越来越强，照到山下，照到坑里。坑里的东西停住了，不转圈了，就那样飘着，看着那道光。
顾深站在门前，手按在门板上。“它在开。”他说。
陈墨感觉到了。门缝在变大，一点点，一点点。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凉凉的，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不是腐烂，是泥土，是雨水，是春天的味道。
门缝越来越大。陈墨能看见门那边了。不是黑暗，是光。很弱，很柔，像黎明前的天。那些东西从坑里飘起来，飘向那道光。
第一个飘到门前的，是一个小小的影子。没有脸，没有身体，只是一团黑。它停在门缝前，不敢进来。陈墨看着它。它看着陈墨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进来。
那个影子犹豫了一下。然后它飘进来了。从门缝里飘进来，落在门前的空地上。它站在那里，颤抖着，像刚出生的小动物。
所有人都看着它。周明紧张得握紧了拳头，苏棠挡在苏暮前面，顾深一动不动。那个影子站了很久。然后它开始变。黑色的烟慢慢散开，露出里面的人形。很小，很瘦，是个孩子。
它抬起头。有脸了。是一个小男孩，七八岁，圆圆的脸上有一双大大的眼睛。他看着所有人，看着门，看着光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
“谢谢。”
陈墨看着那个小男孩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化开。他亮了一下——不客气。
那个小男孩站在门前，不敢动。苏棠最先反应过来。她蹲下来，看着他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男孩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名字？”
小男孩想了想。“亮。因为门很亮。”
苏棠笑了。“好，你叫亮。”
亮看着苏棠，看着她的笑，也笑了。很好看，像山上的小白花。
周明走过来，看着亮。“饿不饿？”
亮不知道饿是什么。他从来没有吃过东西。周明跑进岗亭，拿了一个包子出来。亮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他愣住了。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是眼泪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周明的眼睛也红了。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他又跑回去，拿了更多的包子出来。亮吃着，笑着，眼泪流着。所有人看着他，都没有说话。风停了，铃铛响了。叮的一声，像是在说：欢迎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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