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叫老赵。是顾深以前的邻居。很多年前，他们一起掉进了门那边。顾深出来了，他没有。他在那边飘了不知道多少年，终于等到门开了。
他坐在石头上，吃着周明给的包子，看着山下的云。“不一样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前没有这么多树，没有这么多房子。”
顾深点头。“变了很多。”
老赵看着他。“你也变了。”
顾深愣了一下。“哪儿变了？”
老赵笑了。“以前你不笑。现在会笑了。”
顾深摸了摸自己的脸。他笑了吗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看着老赵，看着满山的人，看着门上的光，觉得应该笑。
人越来越多了。满山都是人，坐着，站着，走着，躺着。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看云，有的在睡觉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。山下的村民上来帮忙，送吃的，送被子，送衣服。李奶奶给每个新来的人发了一朵小白花。“这是山上长的，”她说，“送给你们。”
那些人接过花，有的别在胸前，有的插在耳边，有的握在手里。亮把花插在门缝里，挨着陈墨。“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陈墨看着那朵小白花，觉得很好看。他亮了一下——谢谢。
亮笑了。“不客气。”
天黑了。山上点起了篝火，一堆一堆的，像星星落在了地上。新来的人围坐在火边，有的在唱歌，有的在讲故事，有的在发呆。亮坐在门前的石头上，看着那些火。
“陈墨，”他开口，“人好多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嗯。
“他们都是从那边来的吗？”
亮一下——是。
亮想了想。“我也是。”
他看着门上的眼睛。“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是谁。现在知道了。”
陈墨看着他——你是谁？
亮笑了。“我是亮。是门取的名字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他取的名字？是苏棠取的。
亮说：“是你开的门，我才出来的。所以名字是你取的。”
陈墨没有回答。但他觉得门板暖暖的，像是在笑。他看着满山的人，看着那些火，看着那些花。他们都是他放出来的。他是一扇门，他开了门，让他们出来。让他们有脸，有名字，有地方去。
那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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