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愣住了——你见过？
顾深点头。“见过一次。很大的东西，像鱼，但有翅膀。从我面前游过去，游了很久才消失。”
陈墨想起门板上那个飞鱼的纹路。那不是在门这边刻的，是从门那边来的。
小三飘过来。“爸爸说过，门那边不只有影子。”陈墨看着他——还有什么？小三想了想。“他说，门那边是另一边。有山，有海，有东西。只是我们看不见。”
陈墨的心跳加速了。门那边有山海，有东西。那些神话里的东西，不是传说，是真的。它们在门那边，在黑暗里游，在黑暗里等。等门开。
下午，陈墨做了一个决定。他要让光更亮。不是平时那种亮，是很亮，亮到能照进门那边的深处，亮到能看见那些东西。
周明担心。“会不会又招来什么？”
陈墨不知道。但他想知道那边有什么。想知道那些声音在说什么，想知道顾深见过的那些东西是什么。他是一扇门，门应该知道那边有什么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我想试试。
顾深看着他。“我陪你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那天晚上，陈墨开始发光。不是平时那种柔柔的光，是很亮很亮的光，金白色的，像闪电，像太阳。门板上的九种神兽纹路全部亮起来，应龙，三足乌，陆吾，飞鱼，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。它们活了，在门板上游动，在光里飞舞。
光照进门缝里，照进门那边。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的东西。陈墨看见了。
不是黑暗，不是虚无。是山。很高的山，黑黑的，看不见顶。是海。很大的海，黑黑的，看不见边。山上有东西在动，海里有东西在游。很大，很远，看不清是什么。但它们看见了光。它们朝光游过来，朝光飞过来。
陈墨听见了那个声音，这次很清晰：“……门开了……回来……回家……”
光灭了。陈墨累极了，门板上的纹路暗下去，那只眼睛也暗了。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。但他看见了。看见了那边的山，那边的海，那边的那些东西。它们想回来。想从门那边回来，回到这边。
周明扶着他。“陈墨？陈墨你还好吗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，很弱——还好。
苏棠跑过来。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他看见了山，看见了海，看见了那些神话里的东西。它们是真的。它们在那边等。等门开，等回来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山海经是真的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小三飘过来，挨着他。顾深站在门前，看着门缝。那边，有东西在叫。很远，但听得见。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。
陈墨看着门缝，想起自己当人的时候写的论文。先秦文献里的异常记载，那些被斥为荒诞不经的传说。不是假的。是真的。门那边，有另一个世界。有山，有海，有神兽，有怪物。它们在等门开。
他是一扇门。他开了门，放出了影子。现在，门那边还有东西。更大的东西。
他亮了一下，很弱，但很稳。他会开门的。等它们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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