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三飘在他旁边。“有人在里面。”
陈墨也听见了。不是人，是东西。在山谷里，在紫灵芝旁边。呼吸很重，脚步很沉。他闭上眼睛，用灵气去感应。是一只动物，很大的动物。不是普通动物，是山海经里的。形状像牛，但长着刺猬的毛，叫起来像狗。
穷奇。
陈墨睁开眼睛，心里一沉。穷奇是凶兽，不是毕方、九尾狐那种温和的神兽。穷奇会伤人。他问顾深怎么办。顾深说：“打。打不过就跑。”
陈墨看着自己的手。他是筑基期，刚学会打架。穷奇是什么境界？他不知道。但他得试试。紫灵芝就在山谷里，他需要它。
陈墨走进山谷，小三飘在他头顶，顾深跟在后面。走了没多久，他看见了穷奇。很大，比牛还大，浑身长着刺，像一只巨大的刺猬。它趴在紫灵芝旁边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睡觉。
陈墨放轻脚步，慢慢靠近。离紫灵芝还有十步的时候，穷奇睁开了眼睛。黄橙橙的，像两盏灯。它看着陈墨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顾深说：“它让你走。”
陈墨没有走。他需要紫灵芝。他看着穷奇，试着跟它说话。“我只是想要那朵灵芝。拿完就走。”
穷奇站起来，比陈墨高两个头。它张开嘴，露出满口尖牙。顾深挡在陈墨前面。“跑。”
陈墨没有跑。他伸出手，在手掌上聚了一团火。西瓜大的，金色的，很亮。穷奇看着那团火，退了一步。它不怕火，但它怕光。门的光。它认得那个光。陈墨看见了它的犹豫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？”他问。
穷奇没有说话。但它又退了一步。陈墨往前走了一步，穷奇又退了一步。它怕他。不是怕他的火，是怕他这个人。他是门，是天地之门户。穷奇是凶兽，但它也是山海经里的东西。它认得门。
陈墨走到紫灵芝前面，蹲下来，把它摘了。穷奇站在远处，看着他，没有动。陈墨站起来，看着穷奇。“我不会关门的。门会一直开着。灵气会一直出来。你不用抢，不用伤人。等着就行。”
穷奇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它转身，走进树林里，消失了。
陈墨拿着紫灵芝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刚才怕得要死，但他没有跑。穷奇是凶兽，但它认得他。他是门，门开了，灵气出来了。那些神兽，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，都欠他一份情。
他坐在石头上，把紫灵芝放进包里。小三飘过来。“你刚才不怕吗？”
陈墨老实说。“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跑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“因为我是门。门不能跑。门只能站着。”
小三没有说话。他挨着陈墨，飘在他旁边。
顾深站在远处，看着树林里穷奇消失的方向。他没有说话，但陈墨觉得他在笑。
青鸾山之后，陈墨去了西边的寒潭。那里有玄冰玉，埋在千年寒冰下面。寒潭里有一只冰蟒，白色的，有水桶那么粗，盘在潭底。陈墨没有跟它打。他站在潭边，发了一团火。金色的，很亮，照进潭底。冰蟒看见了那道光，游走了。陈墨跳进潭里，从寒冰下面挖出了玄冰玉。
之后去了南边的火谷，那里有龙涎果，长在岩浆边上。火谷里住着一只火蜥蜴，红色的，会喷火。陈墨跟它打了一架。火蜥蜴喷火，他也喷火。他的火比火蜥蜴的亮，但没有火蜥蜴的热。他被烧掉了半边眉毛，但还是赢了。龙涎果到手。
之后又去了东边的海，那里有千年珊瑚，长在海底。海里有一只虎蛟，比山下的那只大十倍。陈墨没有下海，他站在海边，发了一团火，扔进海里。火在海面上烧了一刻钟，海水都热了。虎蛟从海底浮上来，看着那团火。它认得门的光。它没有攻击陈墨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又沉下去了。陈墨跳进海里，从海底挖出了千年珊瑚。
两个月的时间，他跑遍了四方，找齐了钟真人古方上所有的材料。每次遇到神兽，能不打就不打，打不过就跑。他受了伤，也被烧过眉毛，但都活下来了。
回到山上的时候，陈墨浑身是伤。左手的袖子烧没了，右边眉毛少了一半，脸上还有一道被冰蟒尾巴扫出来的红印。周明看见他，吓了一跳。“你怎么搞成这样？”
陈墨笑了笑。“没事。东西找齐了。”
他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，摆在门前的石头上。紫灵芝，龙涎果，玄冰玉，千年珊瑚，还有七八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钟真人说的一样不少。
毕方从门框上飞下来，看着那些东西。“你真找齐了。”
陈墨点头。“可以结金丹了吗？”
毕方摇头。“材料齐了，但还差一样。”
陈墨愣住了——差什么？
毕方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差你自己。材料只是引子。结金丹要靠你自己。把灵气压缩成丹，把经脉撑大，把丹田装满。这些材料帮不了你。它们只能给你引路。路要你自己走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他跑了两个月，找了这么多东西，以为回来就能结金丹。结果毕方告诉他，材料只是引子。路还要自己走。
他坐在石头上，看着那些灵药，想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行。我自己走。”
那天晚上，陈墨把那些灵药收好，坐在门前的石头上，开始冲击金丹。不是用灵药，是用自己体内的灵气。他把灵气往丹田里压，一点一点地压。疼。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揉面团。他咬着牙，没有叫出声。
小三飘在旁边，看着他。顾深站在远处，看着月亮。周明在岗亭里，没有睡。毕方蹲在门框上，九尾狐趴在门前。它们都在等。
陈墨压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，丹田里多了一颗东西。很小，金色的，像一粒米。不是金丹，是金丹的种子。还差得远。但他不急了。他知道，金丹不是一天结成的。他要慢慢来。一步一步走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见天亮了。阳光照在山上，照在门上，照在他脸上。他笑了。路还长，但他不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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