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穷奇又来了。它从天上飞下来,落在村子中央,仰头嚎了一声。村里的狗不敢叫了,鸡也不敢叫了。陈墨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,站在穷奇面前。穷奇看着他。“你还敢来?”
陈墨没有说话。他聚了一团火,扔出去。穷奇躲开了。它扑过来,陈墨躲开了。一人一兽,在村子里打了起来。陈墨打不过,一直在躲。穷奇追着他,越追越急。
九尾狐从旁边冲出来,九条尾巴缠住穷奇的腿。穷奇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它低头咬九尾狐,九尾狐躲开了。但尾巴没有松。一瞬。只有一瞬。
陈墨把火球扔出去,砸在穷奇的眼睛上。穷奇叫了一声,声音很大,震得房子都在抖。它挣开了九尾狐的尾巴,飞起来,撞在树上,又飞起来。它的一只眼睛瞎了,另一只还在。它看着陈墨,看了很久。然后它转身,飞走了。没有再回来。
穷奇走了。村子保住了。陈墨坐在地上,浑身是伤。肋骨断了三根,左手臂也断了,脸上全是血。毕方落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九尾狐趴在他旁边,喘着气。顾深走过来,蹲下来。“走,去医院。”
陈墨摇头。“不去医院。回山上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你的骨头断了。”
“灵气能修复。回山上。”
顾深没有再说话。他扶着陈墨,一步一步往村外走。小三飘在陈墨头顶,没有说话。毕方蹲在他肩上,也没有说话。九尾狐走在旁边,尾巴拖在地上。
天快亮了。东边泛起了鱼肚白。陈墨看着那道光,心里很平静。他打不过穷奇,但他没有跑。他是门,门不能跑。他赢了。虽然伤得很重,但他赢了。
回到山上的时候,陈墨已经站不稳了。周明跑过来扶他,看见他浑身是血,脸都白了。“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陈墨笑了笑。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周明不信,但没说什么。他扶着陈墨到门前的石头上坐下。陈墨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门亮了一下,暖暖的,照在他背上。灵气从门缝里渗出来,钻进他的身体里,修复着受伤的骨头。
他听见小三在说话:“他打了一只穷奇。”
周明问:“打赢了?”
小三想了想。“算赢了。穷奇跑了。”
周明沉默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陈墨的肩膀。“辛苦了。”
陈墨没有回答。他已经睡着了。
陈墨在山上躺了三天。灵气修复了他的骨头,但皮肉伤还得慢慢好。毕方每天从山下叼来草药,九尾狐用舌头舔他的伤口。狐狸的舌头有灵气,能加快愈合。亮和小光坐在他旁边,不说话,只是陪着他。小三飘在他头顶,也不说话。
第四天,陈墨能站起来了。他走到门前,摸了摸门板。“我还活着。”
门亮了一下。
“穷奇跑了。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。”
门又亮了一下。
“如果它回来,我还会去打。”
门亮了三下。
陈墨笑了。他靠在门板上,看着远处的山。路还长,伤还会受。但他不怕。他是门,门不能跑。门只能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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