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旋龟面前，蹲下来。“你出来。我们谈谈。”
旋龟没有动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吃人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旋龟从壳里伸出头，看着他。“不吃人，吃什么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“吃鱼。江里有那么多鱼。”
“鱼不够。灵气不够。我会饿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穷奇，想起烛龙，想起那些饿了很久的凶兽。它们不是坏人，它们只是饿了。灵气越来越多，它们能找到吃的。但需要时间。他得给它们时间。
他伸出手，放在旋龟的头上。灵气从他手掌里涌出来，钻进旋龟的身体里。旋龟愣了一下。灵气很纯，很暖，像门里的光。它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纯的灵气了。它闭上眼睛，贪婪地吸收着。
陈墨把灵气输给它，输了很多，多到自己的丹田都空了。他坐在旋龟旁边，喘着气。旋龟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“你给了我灵气。”
陈墨点头。“够你吃一阵子了。”
旋龟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它转身，往江里爬去。爬到水边，它停下来，回头看了陈墨一眼。“下次，不要骗我。”它爬进江里，沉下去了。
陈墨坐在地上，累得动不了。丹田空了，灵气用完了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毕方蹲在他肩上，没有说话。九尾狐趴在他旁边，也没有说话。顾深走过来，把他扶起来。
赵小北从村口跑过来，看着江面。“它走了？”
陈墨点头。“走了。不会再吃人了。”
赵小北松了口气。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“给了它一些灵气。”
赵小北愣住了。“你把灵气给它了？你疯了吗？灵气是你的命！”
陈墨笑了笑。“命没了可以再练。人没了就没了。”
赵小北看着他，说不出话来。
回到山上的时候，陈墨的丹田还是空的。灵气恢复得很慢，像以前刚筑基的时候。周明扶着他，心疼得不行。“你每次下山都搞成这样。”
陈墨笑了。“没事。死不了。”
他坐在门前的石头上，靠在门板上。门亮了一下，暖暖的，照在他背上。灵气从门缝里渗出来，钻进他的身体里，慢慢补充着空荡荡的丹田。
小三飘在他旁边。“你疼吗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疼。但他救了那些人，也救了旋龟。没有杀它，没有打碎它的壳，只是给了它一些灵气。它不会再吃人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说：“不疼。”
小三没有说话。他挨着陈墨，飘在他旁边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在山上，照在门上，照在陈墨脸上。他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站在江边，旋龟从水里浮上来，看着他的光。不是凶兽的光，是人的光。会疼、会累、会给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