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叹了口气。习惯。他得习惯被人看,被人问,被人追。他是门的时候,门不能跑。他是人的时候,人也不能跑
那天晚上,陈墨做了一个决定。他要下山,不是去对付凶兽,不是去见记者。是去找一个人。那个给他古方的钟真人。他想问钟真人,怎么才能变强。不是灵气上的强,是名声上的强。他想让别人怕他,不是那种怕,是尊重。尊重到不会随便上山,不会随便拍他,不会随便打扰他。
第二天一早,他下山了。不是一个人,是带着小三和顾深。毕方和九尾狐留在山上,帮他看着门。走之前,他摸了摸门板。“我下山了。”门亮了一下。“去找钟真人。”门又亮了一下。“问怎么变强。”门亮了三下。
他转身,往山下走去。小三飘在头顶,顾深跟在后面。周明在路口挥手。“早点回来!”
钟真人在城东的老巷子里,门口还是那块木牌:“玄门正宗,古法修炼,灵气引导,长生不老。”陈墨敲了敲门,钟真人开门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“你受伤了?”陈墨点头。“打了一只穷奇,一只旋龟。”钟真人让他进屋,倒了一杯茶。“金丹初期,打两只凶兽,还能活着回来,不容易。”
陈墨喝了口茶。“我想变强。”钟真人看着他。“你已经很强了。”陈墨摇头。“不够强。强到没人敢惹。”钟真人想了想。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够强吗?”陈墨不知道。
钟真人说:“因为你的心太软。你不杀生,不伤人,不抢东西。你打穷奇,只是打瞎它的眼睛。你打旋龟,只是给了它一些灵气。你没有杀它们。”他看着陈墨,“修士的路,是杀出来的。你不杀人,别人会杀你。你不杀妖兽,妖兽会吃你。”
陈墨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想杀人。也不想杀妖兽。”
钟真人叹了口气。“那你就只能被人欺负。”
陈墨站起来。“我不怕被人欺负。但我不想被人欺负。我想变强,不是为了欺负别人,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。”
钟真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的路,比我难。”他走到书架上,拿了一本书,递给陈墨。“这是古法,教你用灵气强化身体。不用杀人,不用杀妖兽。但你得吃苦。”
陈墨接过书。“谢谢。”
钟真人摆摆手。“去吧。别死了。”
陈墨拿着书,走在街上。小三飘在他头顶。“你真的不杀人?”陈墨想了想。“不杀。”小三问为什么。陈墨说:“因为我是门。门不是用来杀人的。门是用来开的。”小三没有说话。他挨着陈墨,飘在他头顶。
顾深走在后面,也没有说话。但他看着陈墨的背影,嘴角动了一下。那是笑。他知道陈墨不会杀人。从门那边出来的时候,他就知道了。陈墨是门,门只会开,不会关。只会给,不会抢。只会救,不会杀。
回到山上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陈墨坐在门前的石头上,翻开钟真人给的书。书很旧,纸都黄了,字是手写的,歪歪扭扭的。他看了几页,看懂了。是用灵气强化身体的方法。不是打坐,不是吃药,是挨打。让灵气在身体里流动,然后用力打自己。灵气会在被打的地方聚集,强化那里的骨头和肌肉。越打越强。
陈墨看着这个方法,沉默了很久。这是自虐。但钟真人说,这是最快的办法。他合上书,站起来。开始打自己。一拳打在胸口,疼得他弯下了腰。灵气在被打的地方聚集,暖洋洋的,像门里的光。他又打了一拳,又打了一拳。打了十几拳,胸口发热,骨头不疼了。他又打自己的手臂,打自己的腿,打自己的肚子。
周明跑过来。“你在干什么?!”陈墨喘着气。“练功。”周明拉住他的手。“别打了!你会打死自己的!”陈墨笑了笑。“不会。我是门。门打不坏。”
周明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他没有再拦。他知道陈墨的路,比他难。
那天晚上,陈墨打了自己一百多拳。浑身青一块紫一块,但他没有停。小三飘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顾深站在远处,看着月亮。毕方蹲在门框上,九尾狐趴在门前。它们都没有说话。
陈墨打累了,坐在石头上,喘着气。他看着那扇门,门在发光,金色的,暖暖的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门板。“我会变强的。”门亮了一下。“不是为了杀人。是为了不被杀。”门又亮了一下。“为了不让他们受伤。”门亮了三下。
他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月亮慢慢移动,铃铛叮叮响着。他会变强的。不是今天,不是明天,是后天。一步一步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