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三愣了一下。陈墨从来没有说过“杀”这个字。他打穷奇,只是打瞎眼睛。他打旋龟,只是给了它灵气。他不想杀生。但象猪不一样。它不是为了活,是为了吃。人肉好吃。它喜欢。它还会再来,还会再吃人。
陈墨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,打过自己,打过石头,打过凶兽。但没有杀过生。他不想杀。但他得保护那些人。他是门,他得管。
他站起来。“走,回去准备。”
回到山上的时候,陈墨把毕方和九尾狐叫到面前。“我要杀了象猪。”毕方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九尾狐也没有说话。它们知道,陈墨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。
“你们帮我。”
毕方点头。“好。”
九尾狐也点头。“好。”
陈墨走到门前,摸了摸门板。“我要下山,杀一只凶兽。”门亮了一下。“它吃了人,还会再吃。”门又亮了一下。“我不得不杀。”门亮了三下,很慢,像是在叹气。
陈墨转身,往山下走去。小三飘在头顶,顾深跟在后面,毕方蹲在肩上,九尾狐走在旁边。周明站在路口,看着他。“你确定?”陈墨点头。“确定。”周明没有再说话,只是看着他走远。
陈墨在石塘村等了三天。象猪没有来。它瞎了一只眼睛,怕了,不敢来了。但陈墨知道它还在山里。它在养伤,在等,等陈墨走。
陈墨不走。他住在村口的破庙里,白天练功,晚上守夜。小三飘在他旁边,顾深睡在角落里,毕方蹲在房梁上,九尾狐趴在门口。第四天夜里,象猪来了。
不是从山里来的,是从村口来的。它绕过了山,从另一边摸进来。它想吃人,想了一整夜。它忍不住了。
陈墨在村口等着它。他发了一团火,很亮,照在村口的空地上。象猪看见了那团光,停住了。它认得门的光。它没有退。它饿了。
陈墨看着它,说:“你不该来。”
象猪卷了卷鼻子。“我饿。”
“你吃了人。”
“人好吃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他看着这只凶兽,心里不再犹豫了。他聚了一团火,不是水缸大,是房子大。金色的,很亮,很热。他把火球扔出去,砸在象猪身上。象猪躲不开,太大了。火球在它身上炸开,烧着了它的鬃毛。它叫了一声,在地上打滚。火灭了,但它浑身是伤。
它爬起来,看着陈墨。红色的眼睛里,有恐惧。它想跑。九尾狐的尾巴缠住了它的腿。毕方从天上飞下来,火球砸在它的头上。顾深从旁边冲出来,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。陈墨走到它面前,手里聚了一团火,很小的,拳头大。他看着象猪的眼睛。
“你不该吃人。”
他把火球按进象猪的脑门里。象猪叫了一声,声音很小,像是叹气。然后它倒下了,不动了。
陈墨站在象猪的尸体旁边,浑身是血。不是他的血,是象猪的。他的手还在抖。他杀了它。他杀了生。
小三飘过来。“你哭了。”
陈墨摸了摸脸。湿的。他哭了。他不想杀,但他不得不杀。他是门,他得保护那些人。
他蹲下来,看着象猪的尸体。它闭着眼睛,不凶了。只是一只死了的野兽。陈墨伸出手,摸了摸它的头。“对不起。”他站起来,转身,往山上走。
回到山上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陈墨坐在门前的石头上,看着那扇门。门在发光,金色的,暖暖的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门板。“我杀了它。”门亮了一下。“不得不杀。”门又亮了一下。“我不想杀。”门亮了三下。
陈墨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他太累了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他不想杀人,不想杀妖兽。但他得保护那些人。他是门,他得管。
小三飘过来,挨着他。“你做得对。”
陈墨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小三说得对。但他还是难受。他杀了生。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发光的门了。他是人,人会杀人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月亮。路还长。他还会遇到更多的凶兽,有的能劝,有的能打,有的不得不杀。他得习惯。但他不想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