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傻，就是有点懵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！你演的周建国，我看了都想哭，那个奖就该是你的！”周晓晓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，满是替他开心。
“就是个提名，还没定呢。”冯毅心里清楚，提名只是认可，不是最终结果。
“提名就是天大的认可！冯哥你别太谦虚了！”周晓晓还想说什么，冯毅看了眼手机，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，眼看要关机了。
“晓晓，我先挂了，明天还有戏，得回去休息。”
“好，你早点睡，别想太多，好好养精神！”
挂了电话，冯毅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了两步，又忍不住掏出来，翻开通讯录，找到“妈”那个号码，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久。想打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跟妈说自己提名了最佳男配角？她一辈子在乡下，哪里懂什么是电影节，什么是男配角，说了，她也未必明白。不如等真拿了奖，再打电话报喜，要是没拿到，也就不必说了，免得空欢喜一场。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刚要走，电话又响了，是钱导。
“冯毅，刚听说你提名电影节最佳男配角了？”钱导的语气很平和，却能听出真心的赞许。
“是，刘导刚通知的。”
“好样的。”钱导简单说了三个字，又问，“那部戏叫什么？回头我找找看看。”
“《底边》。”
“嗯，你好好休息，明天还有重头戏，别分心。”
“好，谢谢钱导。”
挂了电话，冯毅终于坐上公交，车厢里空荡荡的，没几个人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把车窗开了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在脸上，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，光影忽明忽暗，落在脸上。想起两个月前，他在这个公交站等车，兜里只有三百块，连顿热饭都舍不得吃，觉得这辈子就要这么熬下去了。可才短短两个月，他有了正经配角戏，拿了加戏的机会，还提名了最佳男配角，一切都像做梦一样。
他闭着眼，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系统面板，这不是系统提示音，是他记在心里的数字：
【宿主：冯毅】
【当前寿命奖励余额：665天】
【已掌握技能：】
【保洁：高级（47/100）】
【烹饪：中级（71/100）】
【演技：高级（48/100）】
【格斗：初级（57/100）】
【太极拳：初级（83/100）】
【木工：中级（12/200）】
【书法：初级（42/100）】
六百六十五天，快两年的寿命，是他一点点挣来的。
公交到站，冯毅下车，走进黑漆漆的巷子，巷子里的路灯昏黄，地上有小水洼，他绕着走，一步步走到楼下，抬头看五楼的屋子，黑着灯，安安静静。
上楼，开门，开灯，屋子还是老样子，干干净净，桌上摆着字帖和毛笔，墙角放着他自己做的木凳，简单却踏实。
他坐在木凳上，望着窗外，对面楼的住户开着电视，光影一闪一闪的，透着人间烟火。坐了片刻，他起身铺开宣纸，拿起毛笔，想写点什么，心里翻来覆去都是“提名”两个字，最后落笔，写了个“奖”字。
第一遍，写得歪歪扭扭，上宽下窄，看着别扭，他揉成纸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第二遍，结构好了些，可笔画不稳，撇太长，捺太短，还是不行。
第三遍，他沉下心，一笔一画，慢慢写，力道均匀，终于写得方方正正，看着规整。
【书法熟练度+2】
他放下笔，盯着纸上的“奖”字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在工地干了二十年，他从来不争不抢，开会坐最后，评先进让给别人，一让就是二十年，最后被裁员，没人记得他的好。可这一次，他没让，没退，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拿出来演戏，就得到了认可，这份认可，是靠自己挣来的，不是施舍，也不是谦让。
他把这张纸折好，放进抽屉，抽屉里已经堆了不少字帖，最底下是第一天写的“大”字，歪歪扭扭，最上面就是今天的“奖”字，方方正正，像他现在的日子，一步步走得稳当。
关了灯，躺在床上，窗外的微光透进来，照见天花板上那道旧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旁。冯毅盯着裂缝，心里想着明天的戏，原本的辞职戏，现在成了整个角色的转折点，必须演得扎实，不能辜负这份加戏的认可。
他闭上眼睛，心里不再慌乱，只有踏实，慢慢沉入了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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