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里钱不够了，就给家里打电话，别硬撑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凉了多添衣服，别冻出病来。”
“爸，我都知道了。”李曼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冯毅没再多说，慢慢站起身，拎起脚边的蛇皮袋递过去：“走吧，别误了车。”
李曼接过袋子，攥紧袋口，抬头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千言万语却没说出口。冯毅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力道很轻，拍完手就搭在那里，没有挪开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却藏着父亲说不出口的牵挂与不舍。
“爸，你也保重身体。”眼泪顺着李曼的脸颊滑落，砸在衣服上。
“好。”冯毅慢慢收回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静静看着她，“走吧。”
李曼拎着蛇皮袋，转身走向检票口，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下回头，冯毅依旧站在原地，垂着手望着她，眼神始终没移开。她顿了两秒，终究还是转回头，快步走进检票口，拐个弯就没了踪影。
冯毅就站在原地，望着空荡荡的检票口，站了足足五秒，才缓缓蹲下身，掏出刚才那根烟，点燃吸了一口。烟气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一声，他就那样蹲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独自抽着烟，身旁人来人往，全是陌生的过客，没人留意这个落寞的父亲，孤独感瞬间溢满整个舞台。
灯光缓缓暗下，表演结束。
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，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，经久不息。冯毅站起身，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，神色平静。李曼从后台走出来，眼眶依旧通红，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冯老师，谢谢您，跟您搭戏太舒服了。”
冯毅摆了摆手，没多说什么。
评委点评环节随即开始。第一位是陈姓女导演，说话向来犀利直白，此刻却满眼赞赏：“冯毅，我看过你的《底边》，但今天这段表演，比《底边》更打动人。你演的根本不是一个剧本角色，就是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父亲，蹲在地上抽烟的那个画面，太有力量了，我会记很久。”
第二位是深耕演艺几十年的马老演员，语气满是认可：“你拍孩子肩膀，手迟迟没挪开的那个细节，太戳人了，一般演员很难想到这个层次，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？”
冯毅想了想，声音平实：“当爹的都嘴笨，不会说漂亮话，手搭在孩子肩上，就是想告诉他，爸一直在，心里惦记着。”
马老师频频点头：“对，这才是最真实的父爱，你理解到根上了。”
第三位是年轻编剧周老师，轻声问了个私人问题：“冯老师，冒昧问一句，您有孩子吗？”
冯毅微微愣了一下，如实回答：“有个儿子，今年十五了。”
“您和儿子的相处，是不是也像戏里这样，话少但心里牵挂？”
冯毅沉默了两秒，眼底泛起一丝柔和：“差不多，男人之间，没那么多甜言蜜语，都藏在心里。”
周编剧没再追问，点了点头。
打分时刻到来，三位评委各持十分满分。陈导演亮十分，马老师亮十分，周编剧同样亮出十分，三十分满分，毫无悬念。演播厅先是一片寂静，随即掌声更加热烈，这是节目开播以来，第一个实打实的满分，台下观众纷纷起身鼓掌，李曼也在一旁由衷地拍手祝贺。
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冯毅身边，语气激动：“冯老师，节目首个满分，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冯毅接过话筒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忽然看到观众席里，有个年轻女孩举着写有“冯毅加油”的灯牌，灯光小小的，却格外亮眼。他心里微微一暖，这是第一次，有人专门为他举灯牌。
“谢谢三位评委，也谢谢李曼，她是很优秀的演员，搭戏很顺畅。”他说完，就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，再无多余的话。
主持人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笑着追问：“就这些吗？”
“嗯，就这些。”冯毅语气平淡。
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，陈导演也在评委席上笑着摇头，满眼都是对这个实在演员的欣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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