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台回到化妆室,冯毅让化妆师卸掉妆容,换回自己的衣服,刚坐下,手机就不停震动。周晓晓发了十几条消息,最后一条连着好几个感叹号:“冯哥你太牛了!首个满分!我就知道你一定行!”王导也发来消息,语气激动:“冯哥,我没看错你!这下彻底火了,好戏都找上门了!”就连一向话少的许嘉,也发来一句:“冯哥,表演看了,真心服。”
他一条一条慢慢回复,刚结束,手机又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他接起,那头传来记者的声音:“请问是冯毅老师吗?我是《电影周刊》的记者,想约您做个专访,您看方便吗?”
采访?冯毅有些意外,从前跑龙套时,别说专访,连镜头都少得可怜。他想了想,明天下午没有片场安排,便应了下来,约在电视台对面的咖啡馆。
挂了电话,他坐在梳妆椅上,看着镜中的自己,模样和早上没什么不同,可心里却清楚,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。不是因为拿了满分,也不是因为有了采访,而是那种被认可、被看见的感觉,实实在在落进了心里。
收拾好东西走出电视台,天色已经全黑,门口的路灯亮着暖光。刚才举灯牌的那个女孩还没走,见他出来,小跑着过来,脸颊泛红:“冯老师,能跟您合张影吗?我特别喜欢您的表演。”
“好。”冯毅点点头,配合地站在电视台灯牌下。
女孩举着手机拍照,拍完看着照片,开心地笑:“冯老师,您笑得真好看,平时要多笑笑呀。”
冯毅看向照片,自己是真的在笑,不是敷衍的扯嘴角,连眼睛都弯着,带着久违的轻松。他把手机还给女孩,轻声道谢。
“不客气冯老师,我会一直支持您的!”女孩挥挥手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冯毅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手机又响了,是苏瑾打来的。
“冯毅,你的表演片段我看了,演得很好,尤其是蹲在地上抽烟的镜头,我让助理截图存下来了。”苏瑾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,却能听出藏着的欣喜,“这期综艺一播,找你的剧本肯定会多起来,你心里有个准备。”
“好,麻烦苏总记挂了。”
“没别的事,明天片场见,别迟到。”苏瑾说完,干脆地挂了电话。
冯毅转身往地铁站走,没走几步,手机再次响起,又是陌生的北京号码,接起后,是《北京日报》的文化记者,同样想约专访。他站在路灯下,想了想,把时间约在后天上午,地点还是那家咖啡馆。
接连的采访邀约,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真实感,可脚步却依旧沉稳。坐上地铁,车厢里有个年轻人一直偷偷看他,见他转头,又慌忙移开目光,冯毅没在意,找了个角落站定,心里依旧平静。
地铁到站,他步行回租住的村子,巷子里的路灯还是昏黄的,照得路面影影绰绰。刚走到楼下,超市老板娘就探出头,激动地喊他:“冯哥!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!演那个送孩子的父亲,我看得直掉眼泪,太真实了!”
“让你见笑了。”冯毅笑着回应。
“吃饭了没?我这儿还有热乎的剩菜,给你热热?”老板娘热心地招呼。
“吃过了,谢谢老板娘。”
上楼开门,他顺手打开灯,狭小的屋子还是老样子,简单又整洁。他走到桌前,把两把口琴并排摆好,拿起那把旧的,轻轻吹起《送别》,曲调平缓,没有悲伤,只有满心的踏实。吹完放下口琴,他拿出毛笔,铺开一张宣纸,缓缓写下一个字:满。
是满分的满,也是心满意足的满。
他一笔一画写得极慢,力道沉稳,写完盯着字看了许久,才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抽屉里已经堆了不少纸,从最开始歪歪扭扭的“大”字,到如今方方正正的“满”字,一张一张,全是他这段日子的脚印。他翻看着那些旧纸,心里五味杂陈,随即起身走到窗前。
对面楼里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,女人的哭声、男人的喊声混在一起,嘈杂又真实。冯毅听了两句,轻轻关上窗户,隔绝了外面的喧闹。明天还要拍林浩的戏,后天还有专访,事情一件接着一件,日子终于忙起来了。
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依旧回放着下午的表演。那个火车站里沉默的父亲,是他,又不全是他。他只是借着三分钟的表演,把藏在心底多年的牵挂与不舍,完完整整释放了出来,戏演完了,可那份情绪还留在身体里,暖暖的,很踏实。
从前他总怕被人追问过往,怕别人知道他离过婚、当过民工、跑过龙套,那些不堪的过往,他总想藏起来。可现在,他不怕了。那些苦日子都成了过往,他已经一步步往前走了,再也不用回头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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