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角色也是角色。不像我们，一辈子窝在村里。”
“窝在村里也挺好。清净。”
“清净啥，天天一堆破事。”张军摇了摇头，又出了一张牌，“你那个前妻，你知道吗，她也回来了。”
冯毅抽烟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听说被裁了，在北京待不下去了，回县城了。在县城租了个房子，带孩子上学。”张军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们没联系？”
“偶尔。孩子的事。”
张军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冯毅把烟抽完，站起来。“走了，回去帮我妈干活。”
“行。有空常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冯毅往回走。路上碰见几个村里人，都跟他打招呼，有的叫他“小毅”，有的叫他“冯老师”。他一一应着，脚步没停。走到家门口的时候，他妈正在院子里收衣服，看见他回来，问了一句：“去哪儿了？”
“找张军坐了会儿。”
“你见着秀娟了？”
冯毅愣了一下。“没有。她在县城。”
“哦。”他妈把衣服收进屋里，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，“小毅，你要是方便，去看看她。她一个人带着孩子，不容易。”
冯毅没说话。
“我不是让你跟她复婚。就是……好歹夫妻一场，你去看看，不丢人。”
冯毅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棵枣树。枣树发了新芽，嫩绿嫩绿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开口说：“再说吧。”
他妈没再说什么，进屋做饭去了。
晚上，冯毅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妈的话在他脑子里转——“你去看看，不丢人。”他当然知道不丢人。但他去了说什么？说“你最近怎么样”？她知道他过得不好。说“别着急，慢慢来”？这话太虚了。说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”？他怕说了这话，就扯不清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掏出手机，翻到李秀娟的号码。看了几秒，又退出去了。然后给冯远发了条消息：“你妈最近咋样？”
冯远过了几分钟才回：“还行。今天去面试了一个公司，等通知。”
“什么公司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没说。”
“你让她别着急。工作慢慢找。”
“嗯。爸，你啥时候回北京？”
“过两天。”
“那你回来的时候，能来看看我吗？”
冯毅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行。回去的时候去县城看你。”
“好。爸你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