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毅在老家只待了两天，就被王导一个电话叫回来了。
“冯哥，方导那边说提前开机，你明天能回来不？”王导在电话里语气挺急，“剧组那边场地档期调了，所有演员都得提前到位。”
“行。我明天一早的火车。”
“好。到了直接来工作室，方导说要跟你聊聊角色。”
挂了电话，冯毅坐在院子里，把烟抽完了才进屋。他妈正在厨房洗碗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。
“咋了？”
“剧组那边提前开机，我明天得回去。”
“明天？不是说要待三天吗？”
“临时改的。”
他妈没说什么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开始给他收拾东西。鸡蛋、咸菜、自家磨的香油，还有昨天烙的饼，一样一样往袋子里装。冯毅站在旁边看着，想说不带了，又没说出口。以前每次出来，他妈也是这样，恨不得把半个家都给他搬上。
“妈，别装了，够了。”
“够啥够，城里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。”他妈头也不抬，继续往里塞。
冯毅没再拦。他走到堂屋，他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音量开得很大。看见他进来，把音量调小了。
“明天走？”
“嗯。剧组提前开机。”
“行。路上注意安全。”他爸从兜里掏出一沓钱，递给他，“拿着。”
冯毅愣了一下。“爸，我有钱。”
“你有是你的。这是我的心意。”他爸把钱塞他手里，“别嫌少。”
冯毅低头看了看，大概一两千块，都是旧票子，叠得整整齐齐。他攥着那沓钱，喉咙有点堵。以前在工地上，每次出来，他爸也会给他钱。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应当，现在不一样了，他知道他爸攒这点钱不容易。
“爸，我用不着。”
“用不着就存着。别废话了。”他爸转过身，继续看电视。
冯毅把钱揣进兜里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妈天没亮就起来给他做早饭。面条卧鸡蛋，热腾腾的一碗。冯毅坐在桌前吃，他妈在旁边看着他，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“到了打个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好吃饭，别凑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冷了多穿点。”
“妈，现在都快夏天了。”
“夏天也得注意，晚上凉。”他妈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，“快吃，别误了车。”
冯毅把碗里的面吃干净，站起来，拎起包。“妈，我走了。”
他妈送到院门口，手缩在袖子里，站在那儿看着他。他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他妈还站在那儿。他摆了摆手，转回头，继续走。走到村口，等来了去县城的中巴车。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开了，窗外的村子慢慢往后退，那棵老槐树，那排旧房子，还有站在院门口的那个瘦小的身影，都越来越远。
到了县城，冯毅下了车，站在路边等去火车站的公交。等了没几分钟，手机响了。掏出来看，是冯远。
“爸，你今天回北京？”
“嗯。在县城等车呢。”
“那你不来看我了？”冯远的声音有点急。
冯毅犹豫了一下。“下次吧。这次时间紧，剧组那边催得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行吧。那你啥时候再回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