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爷走了。冯毅把盒饭吃完，扔进垃圾桶，蹲在台阶上抽了根烟。烟抽完了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等着拍晚上的戏。
晚上那场戏是在站台上拍的。冯毅站在站台上，看着一列火车开走。火车走了，站台上空荡荡的，就剩他一个人。他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，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着火车开走的方向。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，慢慢往出口走。
“卡！”方远山喊了一声，“过了！收工！”
冯毅走出站台，王导迎上来递给他一瓶水。“冯哥，你今天这三场，方导都一条过。他跟我说，你这个赵国强，找对人了。”
冯毅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“就是正常演。”
“正常演能演成这样？你别谦虚了。”王导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，回去吃饭。剧组今天加餐。”
回到影视基地，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。冯毅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吃了一口，旁边坐过来一个人。是今天在片场那个年轻演员，演赵国强工友的，叫小柯。二十出头，刚从电影学院毕业，头一回拍戏。
“冯哥，我能问您个问题吗？”
“问。”
“您今天在火车站那场戏，蹲在台阶上啃馒头。那个动作，是怎么设计的？”
冯毅嚼着饭想了想。“没设计。饿了就啃。赵国强在火车站找了一上午孩子，又累又饿，买个馒头蹲在台阶上吃。就这样。”
“但您啃的时候，嚼了两口就停下来看人群。那个停顿，是您自己加的吧？”
“赵国强吃馒头的时候也在找孩子。他停不下来，吃一口看一眼，吃一口看一眼。”
小柯点了点头，在手机上记了几笔。“冯哥，您收徒吗？”
冯毅愣了一下。“收什么徒，我就是个演戏的。”
“您教我几招呗。我老师说我的戏太‘演’了，不自然。您演戏就特别自然，跟真的似的。”
冯毅想了想。“你演的那个工友，跟赵国强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工友，一起干活的。”
“那你就把他当哥。你哥丢了孩子，你心疼他，但你不会说。你就是在干活的时候多帮他一把，吃饭的时候把肉夹给他。这就够了。不用演，做就行了。”
小柯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“冯哥，您这话比我老师说的管用。”
冯毅笑了笑，继续吃饭。
吃完饭，冯毅回了宿舍。洗了澡，躺到床上，掏出手机看了看。有几条消息。周晓晓发了一条：“冯哥，今天拍得咋样？”他回：“还行。”苏瑾发了一条：“火车站那场，方导跟我打电话了，说你演得好。继续。”他回了个“好”。还有一条，是冯远发的：“爸，今天数学考了全班第三。”
冯毅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他回了一句：“不错。想要什么，爸给你买。”
冯远秒回：“不用。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那等你想要的时候再说。”
“好。爸你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冯毅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关了灯睡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