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
“冯哥，你现在是香饽饽了！我跟你说，有好几个项目开的价格都不低，有一个电视剧，男二号，开到了十五万！”
十五万。冯毅想了想，回了一句：“先拍完这部再说。”
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冯毅端着餐盘坐到角落里。刚吃了几口，旁边坐过来一个人。四十来岁，戴眼镜，穿着件夹克，看着像个文化人。冯毅不认识他，也没在意。
“冯毅老师？”那人开口了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叫孙浩，是星辉影视的制片人。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，“方导跟我推荐了你。我手里有个项目，刑侦剧，男二号，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。你有没有兴趣？”
冯毅接过名片看了看。“什么时候拍？”
“下个月底开机。档期不冲突，你那会儿应该杀青了。”
“剧本发我看看。”
“行。加个微信，我发你。”
孙浩走了。冯毅把名片揣进兜里，继续吃饭。旁边小柯凑过来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冯哥！星辉影视！那可是大公司！他们出品的剧都是上星的！”
“上星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在卫视播！不是只有网络播！冯哥，你这是要上电视了！”
冯毅嚼着饭，没说话。上不上电视的他不在乎，他在乎的是角色好不好。老刑警，干了二十年。这个人他见过——以前在工地上，有个工友的姐夫就是刑警，四十多岁，头发白了一半，说话慢吞吞的，但眼睛特别亮，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。他记得那个人。
吃完饭，冯毅回了宿舍。洗完澡，躺在床上，把孙浩的微信加了。对方秒通过，发过来一个PDF文件。冯毅点开看了看，剧名叫《追凶》，他演的那个老刑警姓马，叫马国良。干了二十年刑警，没立过大功，没当过领导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线民警。但他破的案子最多，不是因为他聪明，是因为他肯跑。别人跑一趟，他跑三趟。别人问三个人，他问三十个人。
冯毅看了几页，觉得这个人有意思。不聪明，但轴。跟赵国强有点像，但不一样。赵国强找孩子是为了自己，马国良破案是为了别人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孙浩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冯老师，剧本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几页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角色不错。我再看看。”
“好。不着急，你慢慢看。档期我给你留着。”
“谢谢孙总。”
冯毅把手机放下，盯着天花板。今天的事有点多——雨戏过了，专访预告发了，好几个剧组来问了，又来了一个刑侦剧的男二号。以前没事干，闲得发慌。现在事太多，有点忙不过来。
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墙是白的。他盯着那面墙，想着马国良这个人。干了二十年，还是个普通民警。跟他以前在工地上一样，干了二十年，还是个普通工人。不是干不好，是不争。不争就不会出头，不出头就没人看见。
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