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拍的是赵国强在工地上跟工友喝酒的戏。
这场戏本来排在下午，但方远山说上午光线好，挪到上午拍了。冯毅到片场的时候，道具组已经在桌上摆好了东西——一瓶白酒，两个搪瓷杯，一碟花生米，一碟拍黄瓜。演工友的是小柯，他已经坐在那儿了，看见冯毅进来，招了招手。
“冯哥，今天咱俩喝真酒还是假酒？”
“假酒。喝真酒拍不了几条就倒了。”
小柯笑了。方远山走过来，给他们讲戏。“这场戏是赵国强从火车站回来，没找着孩子。工友陪他喝酒，不说话，就是喝。赵国强喝多了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冯毅点了点头，坐到桌前。小柯拿起酒瓶，给他倒了一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。方远山喊了“开始”，两个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，各自喝了一口。冯毅喝的是水，但道具组在水里加了点东西，喝着有点酒味。
“再来。”冯毅说。
小柯又给他倒了一杯。两个人又喝了一杯。冯毅夹了一颗花生米，嚼着，看着桌上的酒瓶。小柯想说话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——剧本里没词，方远山说了不说话。他拿起杯子，自己喝了一口。
冯毅端起第三杯，一口闷了。然后放下杯子，看着前面。目光有点散，像是在看东西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过了几秒，他把胳膊撑在桌上，头枕在胳膊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“卡！”方远山喊了一声，“过了。小柯，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小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“我想安慰赵国强两句，但剧本里没词，我又咽回去了。”
方远山笑了。“咽回去就对了。工友之间，不用说话。陪着喝就行。”
冯毅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。趴了一会儿，胳膊有点麻。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，小柯凑过来。
“冯哥，您刚才趴那儿，是真睡着了还是演的？”
“半睡半演。闭着眼睛想点事，想着想着就迷糊了。”
“想的啥？”
“想以前在工地上，跟工友喝酒。喝完了趴桌上睡，睡醒了接着干。”
小柯点了点头。“您这生活经历，真是什么角色都能演。”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冯毅端着盒饭蹲在摄影棚外面吃。王导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，手里也端着盒饭。
“冯哥，你那个《追凶》的剧本看完了吗？”
“看了一半。”
“我跟你说，孙浩那边催我了，问你什么时候能给个准话。”
冯毅嚼着饭想了想。“再等两天。我把剧本看完再说。”
“行。不着急。”王导扒了一口饭，“对了，还有个事。《人物》杂志那边说，专访后天发，让你到时候转发一下。”
“我没微博。”
“你没微博？”王导差点被饭呛着，“你一个演员，连微博都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不会玩。”
“得，我帮你注册一个。你以后用得着。”
王导掏出手机，三下五除二给他注册了一个微博号，名字叫“演员冯毅”，头像用的是他那张报纸上的照片。弄完了，把手机递给他。“密码我发你微信了。你到时候转发就行。”
冯毅接过手机看了看，那个号已经有几百个粉丝了。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的，没管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继续吃饭。
下午没戏，冯毅回了宿舍。躺在床上把《追凶》的剧本翻完了。马国良这个角色，越看越有意思。他不聪明，但执着。一个案子能跟好几年，别人都放弃了，他还在查。最后案子破了，领导要给他立功，他说不用，就是干了该干的活。
冯毅给孙浩发了条消息：“剧本看完了。角色不错，我接。”
孙浩秒回：“好！合同我让王导转给你。下个月底开机，到时候见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，冯毅又躺了一会儿。手机又响了，这回是周晓晓打来的。
“冯哥！你猜我在哪儿？”
“哪儿？”
“我在你影视基地门口！探班！”
冯毅愣了一下，坐起来。“你进来吧，我在宿舍。基地大门进来右转，第二栋楼，206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赶紧把屋子收拾了一下。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，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。他把堆在椅子上的衣服拿起来塞进柜子里，刚弄完，门就响了。
开门，周晓晓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花裙子，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