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苏辰提到是“给小樱家办事”,苏成栓犹豫了一下,这才叹了口气,接过烟,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光滑的烟盒:“行,那我先替你收着。
等明天给小樱家修房子的时候,拿出来给帮忙的爷们儿们分分,也显得主家大气。
你这孩子,跟你爹一样,心里有数,待人实诚。”
提起苏辰的养父,苏成栓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。
他和苏辰的养父虽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但当年一起逃荒,一起参军,在战火中相互扶持了十几年,感情比亲兄弟还亲。
养父临终前,苏辰不顾前程执意退伍回来尽孝,披麻戴孝,送终守灵,那份孝心苏成栓都看在眼里。
如今养父不在了,他自觉有责任帮着照看这个命苦却懂事的侄子,帮他成家立业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对苏辰的事如此上心。
“二叔,那我先回去了,还得回去看看她们收拾得怎么样。”
“等等,”苏成栓叫住他,拍了拍旁边的门槛,“坐,陪二叔说会儿话。
你小子,自从回来,整天不是上山就是忙活,也没好好跟二叔唠唠。”
苏辰不好推辞,便也在门槛上坐下。
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这一坐下,苏辰很快就有点后悔了。
苏成栓年纪大了,人一上了岁数,就格外喜欢回忆往事,而且往往说着说着,就会陷入重复。
一下午的时间,苏成栓拉着苏辰,从当年闹饥荒,苏辰养父如何省下口粮接济他们兄弟几个,说到苏家村当年一批批青壮出去打鬼子、打老蒋,百十号人出去,回来的寥寥无几,其中就包括苏辰的养父和他自己;又从苏辰小时候如何聪明懂事,说到他养父如何为有他这个儿子骄傲……同样的话,苏辰一下午听了不下四五遍。
他理解二叔的心情,那是老一辈人对逝去岁月和战友的缅怀,也是对他这个晚辈的关爱和唠叨。
他只能耐心听着,时不时点头应和几句,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苏芷兰和小樱,不知道她们收拾得怎么样了,晚饭吃了没。
直到天色完全黑透,村中升起袅袅炊烟,苏成栓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老腰,感慨道:“唉,人老了,就爱絮叨。
行了,不耽误你回去了,快回家吧。
明天一早,记得带工具,咱们先去后山。”
“哎,好,二叔,那我走了,您也早点歇着。”
苏辰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告辞。
走在暮色笼罩的村路上,苏辰松了口气,又觉得有些好笑。
二叔的唠叨,也是一种别样的温暖吧。
回到自家小院,篱笆门虚掩着。
苏辰推开走进去,堂屋点着油灯,昏黄的光透出来。
他第一眼就看到,原本还算宽敞的堂屋墙角,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——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、瘸了脚的凳子、裂了缝的木盆、捆扎好的破烂被褥、几个豁了口的粗瓷碗……几乎把半边屋子都占满了。
苏芷兰正弯着腰,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掉了漆的旧木箱往墙边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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