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宁走在车旁，一只手扶着车沿，仰起小脸问道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还沉浸在数钱时的兴奋里。
“嗯，得多准备些。”
苏辰点点头，脚步不疾不徐，“今天最大的问题就是备料不足。
我估摸着，光米饭就得比今天多煮一倍，菜码至少要多备五成的量。
你是没看见后来排队那些人失望的眼神，这都是钱啊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侧头看向妹妹：“对了小宁，今天隔壁卤煮摊借咱们水桶的事，你得记着。
人家愿意借，是因为咱们的客人也带动了他们生意，火烧卖得快。
这是人情，但不能当成应当应分的。
明天咱们自己备齐了，就别再开口借了。”
“我晓得的，哥。”
方宁认真地点点头，“三大爷常说，人情似纸张张薄，咱们不能老占人便宜。”
苏辰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。
这丫头虽然才十二岁，但因为家境贫寒，早早地就懂了人情世故。
他想起刚才在旧货市场，方宁那双眼睛在摊位间来回扫视，专挑最实惠的东西讨价还价的机灵劲儿，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发酸。
正想着，方宁从怀里掏出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包，递了过来：“哥，钱我都点好了，也按面值分好了。
二十八块六毛三分，一分不差。”
苏辰接过那还带着体温的小包，没有打开，直接揣进棉袄内兜里。
他低头时，目光落在方宁脚上——那双打了补丁的棉鞋，鞋头已经磨得发白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探出的脚趾。
鞋帮也开了线，用粗线粗糙地缝了几针，针脚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方宁自己缝的。
“小宁，”苏辰停下脚步，声音放柔了些，“明天去买点棉花和布料，让妈给你重新做双棉鞋吧。
你这鞋都快穿不住了。”
方宁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却摇摇头：“不用，哥。
这鞋还能穿呢，补补就行。
再说，这都正月了，过完年开春就不那么冷了，等天热了，我光脚都行，还能省鞋。”
她抬起头，冲苏辰露出个故作轻松的笑：“真的，哥。
咱先把钱攒起来，别乱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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