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……万一让爸知道了,就更麻烦了。”
说到“爸”这个字,方宁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,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。
苏辰心里一紧。
他当然知道方宁在怕什么。
那个名义上的父亲,游手好闲,十天半月不见人影,偶尔回家不是要钱就是喝醉了撒泼。
若是让他知道儿子一天就赚了将近三十块钱,那还不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?
“你说得对。”
苏辰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那股烦躁,“是得小心些。
那这样,新鞋先不做了,等过段时间,咱们钱攒多些,一口气把家里该添置的都添置了,到时候也有个说法。”
“嗯!”
方宁用力点头,眼睛又亮起来,“哥,你说等咱们赚够了钱,能不能先把房顶修修?
去年下雨,你那屋漏得厉害,接水的盆都摆不下了。”
“能,都能。”
苏辰推起车继续往前走,声音里带着笃定,“不光修房顶,还要让咱家顿顿能吃上饱饭,让你和方静、方梅姐都能穿上新衣裳。”
方宁跟在旁边,听着哥哥的话,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虽然知道这些还很遥远,但哥哥说能,她就信。
兄妹俩说着话,已经走到了北新桥菜市场附近。
虽然已是下午,但市场里还有些零星的摊位没撤。
苏辰想了想,把车停在路边,让方宁看着,自己走了进去。
不多时,他提着个布兜出来,里面装着约莫半斤猪肉、一把青菜、几个土豆,还有一小块豆腐。
他把布兜塞进摊车下面的暗格里,用杂物盖好,这才重新推起车。
“晚上咱们吃顿好的,犒劳犒劳。”
苏辰对方宁笑道。
方宁咽了咽口水,却没多问,只是乖巧地点点头。
两人刚要离开菜市场范围,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鼓声从街角传来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臃肿棉袄的老人,扛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,正摇着铃鼓慢悠悠地走着。
草把子上,一串串糖葫芦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红色光泽,裹着的糖壳透明透亮,能看清里面饱满的山楂。
方宁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糖葫芦,喉结动了动。
苏辰看在眼里,停下脚步,从兜里掏出几分零钱,递给方宁:“去,买两串,咱俩一人一串。”
方宁接过钱,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犹豫了。
她看看糖葫芦,又看看手里的钱,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,只抽出一张最小面值的纸币,把剩下的塞回给苏辰:“哥,买一串就行,咱俩分着吃尝个味道。
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了,能省就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