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于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闫埠贵来说,算是“毒誓”了。
“你发!”
聋老太太居然还真就较上劲了,拐杖在地上顿了顿,“你对着老天爷再说一遍,那肉香味儿,到底是从谁家飘出来的?”
闫埠贵心里这个憋屈啊,这叫什么事儿!
但他更不敢得罪这位老祖宗,只得苦着脸,真的对着门外灰蒙蒙的天,又把话重复了一遍:“我闫埠贵发誓,那炒肉的香味,肯定不是我们家的,我听着、闻着,都像是从对门方家传出来的!
要是有半句假话,让我……让我算盘珠子崩了!”
这誓发得有点不伦不类,但聋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又狐疑地吸了吸鼻子,这才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勉强相信了。
她不再理会一脸倒霉相的闫埠贵,拄着拐杖,转身就朝着对门的方家走去,鼻子还在一耸一耸地辨别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淡、却更加勾人的余味。
看着聋老太太颤巍巍走开的背影,闫埠贵这才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,赶紧退回屋里。
他媳妇凑过来,小声抱怨道:“这老太太,真是的!
鼻子比那啥还灵!
闻着点味儿就上门,馋死鬼投胎似的!”
“嘘——!
小点声!
我的姑奶奶!”
闫埠贵吓得魂飞魄散,一把捂住媳妇的嘴,紧张地朝门外张望,见聋老太太已经走到方家门口,才心有余悸地松开手,压低声音呵斥,“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?
让她听见,有你受的!
这位,那是咱们能惹得起的?
一大爷都得供着!”
闫家媳妇也知道自己失言,撇了撇嘴,没再吭声,但脸上满是不忿。
与此同时,对门的方家屋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苏辰将最后一道肉片汤端上那张摇摇晃晃的四方桌。
桌上已经摆着两盘菜:一盘是色泽红亮、肥瘦相间、油滋滋散发着浓郁酱香和蒜苗清香的盐煎肉;另一盘是酱色浓郁、肉丝滑嫩、点缀着葱丝的酱肉丝。
旁边还有一小摞烙得两面焦黄、散发着红糖和面食焦香的红糖饼。
简单的三样,却因为大师级的火候和调味,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,在狭小的屋子里横冲直撞。
方宁早就洗干净了手,搬着小板凳坐在桌边,两只小手托着下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饭菜,小鼻子不停地吸着气,仿佛多吸几口香气就能饱似的。
“哥……好香啊……比白天在摊上做的还要香!”
她忍不住小声赞叹,口水悄悄咽了好几口。
苏辰解下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,看到妹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,不由得笑了。
这丫头懂事,知道要等大哥回来一起吃,硬是忍着没动筷子。
“饿了吧?
先吃个饼垫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