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无奈地笑着,脚下稳稳不动,“而且,我和小宁……今天出去干了件‘大事’,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。”
“大事?
什么大事?”
方阳一愣,随即看向旁边眼巴巴望着他们的方宁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语气带上了责备,“小宁!
是不是你撺掇你三哥刚好多就往外跑?
胡闹!
你三哥身子骨虚,经得起折腾吗?
还干大事,你们俩孩子能干什么大事?
净瞎胡闹!”
方宁被大哥一训,原本兴奋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,眼眶瞬间就红了,委屈地扁着嘴,小声辩解:“我没撺掇……是三哥他……”“大哥,不关小宁的事,是我要去的。”
苏辰连忙把话头接过来,拍了拍大哥的手背,语气认真,“而且这事儿,还真成了。
您别急着训人,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侧身让开,示意方阳看厨房里面。
方阳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张小方桌。
只一眼,他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责备瞬间转为惊愕,然后是浓浓的心疼和……眩晕。
桌上,那盘油光锃亮、肥瘦相间的盐煎肉,那盘酱色浓郁、葱丝点缀的京酱肉丝,那盆清汤里浮着粉白肉片和翠绿菜叶的肉片汤,还有那一小摞焦黄诱人、隐隐散发着甜香的红糖饼……这哪里是“刚好”的病人该吃的?
这分明是过年都未必能凑齐的“盛宴”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方阳指着桌子,手指都有些发抖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痛心疾首,“你们两个败家孩子!
这……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?
!
啊?
这肉!
这白面!
还有红糖!
这……这得是咱家一个礼拜的嚼谷了吧?
你们……你们说的‘大事’,就是出去胡吃海喝,把钱糟践光了?
他显然气急了,也心疼坏了,以为弟弟妹妹不懂事,把他给的那点“遣散费”和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挥霍一空,就为了吃顿好的。
“大哥,不是……”方宁急着想解释。
“你闭嘴!”
方阳正在气头上,狠狠瞪了她一眼,又转向苏辰,语气沉痛,“小岩,哥知道你在酒楼受了委屈,心里不痛快。
哥也心疼!
可想开点,日子还得过,钱得算计着花!
你这么……这么弄,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?
妈回来我怎么交代?
爸要是知道了……”提到父亲,他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大哥,”苏辰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点笑意,他伸手进口袋,在方阳心痛又气愤的目光注视下,掏出了一大把东西——不是别的,正是今天收来的、还没来得及仔细整理的各种面额的毛票和分币,皱巴巴,油腻腻,但厚厚一沓,颇具视觉冲击力。